沈 鋒
湘北有一家縣級劇團,團里有一對青年戀人,男的叫何宇,女的叫許小梅,兩人原本談得好好的,卻不料半途殺出個程咬金,那人也是團里的演員,叫楊剛,他也喜歡上了小梅。楊剛仗著老爸是文化局的局長,這天喝了酒,在劇團舉行的赴省城參加匯演的誓師會上,乘著上臺表決心,竟當(dāng)眾宣布小梅是他的未婚妻,在團里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天,小梅和何宇相約來到了公園,這里也是兩人每天清晨練功吊嗓的地方,兩人一見面,小梅就撲在何宇懷中傷心地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楊剛好像一直在跟蹤似的,也找到這里來了,他看見何宇和小梅如膠似漆地粘在一塊,心里很不是個滋味,嘴里就罵罵咧咧的:“媽的,你小子膽兒不小啊,老子剛剛當(dāng)眾宣布小梅是我的未婚妻,你就和我公開叫板,我看你是欠揍!”說著,他就沖上去給了何宇一拳,何宇忍無可忍,于是兩人就扭打起來。
小梅一聲大喝:“都給我住手!”兩人松手后,小梅知道今天已無法回避,于是反而變得出奇的鎮(zhèn)靜:“楊剛你聽著,叫我給你當(dāng)未婚妻可以,但有一個條件,就是這次演出,你必須給我拿獎,否則,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楊剛一聽,得意地笑了,他這人雖說為人有點混賬,但戲演得不錯,所以他認為這次獲獎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于是便當(dāng)場答應(yīng)了小梅的條件,并緊逼不舍:“到時不許反悔!”小梅說:“我說話算話,決不反悔!”
轉(zhuǎn)眼到了匯演的時候,劇團到了省城,經(jīng)過一番演出前的準備,那天晚上,古裝戲《反武科》和觀眾及評委見面了。那戲的內(nèi)容是:岳飛年少立志從戎,抗金報國,在趕考武狀元時,遭遇梁王柴貴百般挑釁和欺侮,兩人比武爭奪武魁,校場上,岳飛怒發(fā)沖冠,槍挑梁王……
鈴聲過后,演出開始,飾演梁王的是楊剛,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楊剛準備著裝時,突然腹痛難忍,沒法上場,這一來,弄得全團上下一陣慌亂,那個演岳飛的演員為了救場,只好一個人拼命在舞臺上舞槍弄刀,展示十八般武藝,設(shè)法拖延時間,正在無法收場的時候,團里臨時決定讓何宇頂替梁王的角色。何宇上了臺,團里的人都為他捏著一把汗,雖說何宇基本功還算扎實,但他舞臺上的功夫還欠了點火候,再說這是他初次擔(dān)任重要角色,別說奪獎,能不演砸就是好事,可出人意料的是何宇上場后演得還真不錯,亮相,甩翎子,開打,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唱詞更是字正腔圓,臺下掌聲一片,不過,不知怎的,過了一會兒,舞臺上的情勢漸漸變了:何宇的表演有點異常,他的動作僵硬,身體還不停地抽搐著,好像是在忍受著萬般的痛苦,汗水濕透了戲裝,腳步也不像先前敏捷了!
就在這時,奇異的一幕又發(fā)生了:此刻的劇情正好到了梁王在校場上被岳飛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的時候,何宇剛才身體上的不適,正好被他得心應(yīng)手地利用了,他把梁王斗不過岳飛的痛苦和無奈演得淋漓盡致,最后,岳飛的銀槍橫空一擊,扮演梁王的何宇來了一個空中轉(zhuǎn)體翻滾,從一人多高的空中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下,一束光柱之下,只見何宇躺在臺中,四肢抽搐,把梁王臨死時的神態(tài)表演得惟妙惟肖,緊接著大幕徐徐落下,場內(nèi)掌聲雷動,經(jīng)久不息……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成功,全團的人都驚呆了:這何宇啥時練就了如此過硬的表演功夫?誰也說不上來,只有小梅一點也不驚奇,她一個箭步?jīng)_上舞臺,一把扯掉何宇的頭盔,扔得老遠老遠,她哭著,呼喚著心上人的名字,團里的人紛紛擁了上來,發(fā)現(xiàn)何宇頭上腫起了好幾個大包,有人撿來了那個頭盔,一看,一條四寸多長的蜈蚣從里面爬了出來,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何宇當(dāng)時的表情十分痛苦,原來是這條蜈蚣一直在咬他,于是眾人趕緊把他送到了醫(yī)院。
楊剛因為腹痛也在醫(yī)院就診,得知此事后,他仰天長嘆:“天意??!”眾人不解,忙問怎么回事,楊剛沒說,但他心里卻是明鏡似的:小梅和他有個賭約,如果他這次獲獎,她就當(dāng)他的未婚妻,沒想到她因怨生恨,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一條蜈蚣,偷偷地放進了他楊剛的頭盔里,本來是想讓他當(dāng)場出丑,不想陰差陽錯,反倒成全了何宇,奪得了大獎,這真是天助何宇??!
(題圖、插圖:黃全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