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剛
(阜陽師范學院 政法學院,安徽 阜陽 236032)
保障農民權利的價值及路徑
王 剛
(阜陽師范學院 政法學院,安徽 阜陽 236032)
保障農民權利對于鞏固黨的執(zhí)政地位,落實科學發(fā)展觀,體現社會公平正義,建設法治國家,構建和諧社會,解決“三農”問題,改善國家形象具有重要價值。保障農民權利須更新觀念,創(chuàng)新制度,完善法律,加快發(fā)展。
農村;農民;農民權利;價值;路徑
農村和農民是國家最堅實的基礎和根本。無論是從人口的比例,還是從亟須提高的程度上,我們都可以說,中國最重要的公民權利,當是農民的權利;中國最重要的人權,當是農民的人權[1]。當前,保障農民權利意義重大,我們必須高度重視并采取有效措施切實保障農民權利。
(一)保障農民權利是鞏固黨的執(zhí)政地位的基礎
亨廷頓在總結了一些國家政權穩(wěn)定的經驗后指出:“農村的作用是個變數:它不是穩(wěn)定的根源,就是革命的根源。對政治體制來說,城市內的反對派令人頭痛但不致命。農村的反抗派才是致命的。得農村者得天下?!保?]農民是我國人口、社會的主體,是黨的執(zhí)政基礎,也是國家政權鞏固的基礎。保障農民權利問題是鞏固黨的執(zhí)政基礎、鞏固國家政權的大問題,是我們黨長期執(zhí)政、依法執(zhí)政、執(zhí)好政的政治問題[3]。當前,農民權利的缺失,農村發(fā)展的滯后,城鄉(xiāng)差距的擴大,損害了黨的威信,加大了黨的基層組織工作的難度。黨的最大群眾基礎是農民,基礎不牢,各項事業(yè)發(fā)展都要受到影響。要擴大黨的群眾基礎,鞏固黨的執(zhí)政地位,提高黨的社會影響力,就需要特別關注農民的利益訴求,切實尊重和保障農民權利。
(二)保障農民權利是落實科學發(fā)展觀的要求
科學發(fā)展觀,第一要義是發(fā)展,核心是以人為本,基本要求是全面協(xié)調可持續(xù),根本方法是統(tǒng)籌兼顧。發(fā)展始終是我們黨執(zhí)政興國的第一要務,發(fā)展對于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加快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具有決定性意義。不發(fā)展,就沒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發(fā)展,就不可能解決我們面臨的這樣那樣的問題。人民群眾是發(fā)展的推動力,發(fā)展必須依靠人民群眾,必須充分調動人民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創(chuàng)造性,而要調動人民群眾積極性、主動性、創(chuàng)造性就必須切實尊重和保障包括農民在內的廣大人民群眾的權利。人是社會發(fā)展的主體。人的解放和自由而全面發(fā)展是社會進步的最高目標。落實科學發(fā)展觀必須堅持“以人為本”,做到發(fā)展為了人民、發(fā)展依靠人民、發(fā)展成果由人民共享?!耙匀藶楸尽本褪且匀说膬r值為本,以人的尊嚴為本,以人的權利為本。范毅(2006)認為,無論是人的價值、人的尊嚴,最終都必須凝結在人的權利上,通過人的權利體現出來,人的權利是人的價值和人的尊嚴的具體化、集中化和現實化。另外,落實科學發(fā)展觀,要做到統(tǒng)籌兼顧,協(xié)調城鄉(xiāng)發(fā)展,特別是加快農村發(fā)展,也需要尊重和保障農民權利,落實和改善農民權利。
(三)保障農民權利是社會公平正義的體現
“正義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4],是一個現代社會進行制度設計和制度安排的基本依據,它涵蓋了包括經濟領域在內的社會全部領域。立足于公平的基本理念與規(guī)則,才有可能既增強社會經濟發(fā)展的活力,又提升社會的整合程度,才有可能既建立起市場經濟的正常運轉秩序,又逐漸實現人人共享、普遍受益的社會發(fā)展基本宗旨,最終實現社會的全面協(xié)調發(fā)展[5]?!罢x是樹立社會秩序的基礎”[6],是社會和諧的前提。“一個基本公平(公正)的制度環(huán)境,則會鼓勵社會成員彼此協(xié)作,互助互利,使一個原本品行不端的人可能行為得當;反之,不公正的制度環(huán)境可能會使生活在這個社會中的個人彼此攻擊,互相為敵,使一個原本品行端正的人可能做出不正當、惡的行為?!保?]我國是一個農民占全國人口多數的農業(yè)大國,社會的公平程度,首先要看農民是否享有公平待遇,是否與其他社會階層一樣享受了經濟社會成果。因此,彰顯社會公平、促進社會和諧與發(fā)展,也需要切實尊重、保障農民權利。
(四)保障農民權利是建設法治國家的前提
“法律的目的不是廢除或限制自由,而是保護和擴大自由。”[8]法治以民主為前提和目標,民主的本質是人民當家做主,主權在民,離開了對廣大人民群眾權利的保障和實現,法治就失去了應有的前提和目標,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價值?!胺ㄖ螒瑑芍匾饬x:已成立的法律獲得普遍的服從,而大家所服從的法律又應該本身是制訂得良好的法律?!保?]建設法治國家的首要任務是制定符合最廣大人民意志的良法,使法律獲得普遍的服從。法律的制定和法律的普遍服從自然有賴于最廣泛的立法民主。切實保障和實現包括農民在內的廣大人民群眾的立法參與權,使法律能充分反映他們的意志,切實維護他們的利益,成為他們的“保護神”,使他們能對法律產生認同感和依歸感,生成法律信仰,從而尊重法律,自覺遵守法律,實現法律普遍服從。法治的核心是依法辦事。離開了依法辦事,立法的意圖就無法實現,法律也就成為一紙空文,人民權利也必會受到侵犯和破壞。法治的關鍵就在于制約權力,防治權力失控和異化,沒有權利對權力的有效制約,法治就必然會遭到權力的破壞而歸于失敗。加強權力制約,促進依法辦事,也要求保障包括農民在內的廣大人民群眾的監(jiān)督、制約等權利。
(五)保障農民權利是構建和諧社會的保障
和諧社會是以人為本的社會。在法律語境下,就是以人們的權利為本。尊重和保障權利和人權是和諧社會的基本特征,也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基礎[9]。平等權是人權的核心要素,和諧社會不可缺少的首要條件是平等待人,正如恩格斯曾指出的:“一切人,或至少是一個國家的一切公民,或一個社會的一切成員,都應當有平等的政治地位和社會地位。要從這種相對平等的原始觀念中得出國家和社會中的平等權利的結論,要使這個結論甚至能夠成為某種自然而然的、不言而喻的東西?!保?0]和諧社會要崇尚鼓勵個人自由,沒有個人自由就沒有社會和諧,當每個人的自由都成為社會其他人自由的充分條件的時候,社會就能達到高度和諧。當前,農民權利的缺失特別是平等權的缺失,既是社會制度不完善的體現,又是制約社會和諧的主要因素。只有從制度層面對農民的權利予以尊重和保障,有效校正社會群體之間的分化,創(chuàng)造公平的社會環(huán)境,緩解農民對改革成本的承擔程度,才能減少社會不穩(wěn)定因素,實現和諧社會的秩序目標。另外,在我國,農民整體上處于弱勢地位,對弱勢群體的利益保護是建設和諧社會的重要前提。
(六)保障農民權利是解決“三農”問題的關鍵
“‘三農’問題主要是農民問題,農民問題的關鍵是權利貧困的問題?!保?1]實質上,所有“三農”問題的背后,都或多或少、或顯或隱、或深或淺地涉及農民的權利貧困問題。“三農”問題之所以到今天還不能得到實質性解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農民的權利貧困問題還沒有得到實質性的解決(范毅,2006)。當前,解決“三農”問題的主要舉措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新農村建設的總體目標是“生產發(fā)展、生活寬裕、鄉(xiāng)風文明、村容整潔、管理民主”。概括起來,核心問題就是農村的發(fā)展問題,即農村的政治文明、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和生態(tài)文明的發(fā)展問題,農村發(fā)展的關鍵在于農民權利的保障和實現,沒有農民權利的保障和實現,廣大農民群眾建設新農村的積極性主動性就無法調動起來,農村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事業(yè)發(fā)展也就失去應有的推動力,新農村建設也就無法實現,“三農”問題也就不能解決。
(七)保障農民權利是改善國家形象的舉措
《世界人權宣言》、《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等國際人權公約明確強調“人人生而自由,在尊嚴及權利上均為平等”,“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并有權享受法律的平等保護,不受任何歧視”。平等是基于人的本性而享有的權利,是人類滿足自身需要的行為方式,它體現了人的類本質的內涵。受到平等對待的權利是人享有的基本人權,也是政治正當性的前提和準則[12],是國家承擔的基本義務。尊重和保障人權已成為世界各國的共識和應承擔的義務。我國現已簽署了《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和《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憲法也規(guī)定“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任何公民享有憲法和法律規(guī)定的權利,同時必須履行憲法和法律規(guī)定的義務”。改善我國國際形象,提高我國國際威望,加強我國對外的軟影響力,也要求我國必須采取有效措施,切實尊重和保障農民權利,實現農民平等權。
(一)觀念層面
認識問題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只有正確認知保障農民權利的重要價值和意義,才能提高對保障農民權利的重視程度,切實采取有效措施尊重保障農民權利。正確認識權利不是因國家和法律而產生的,相反,國家和法律是因權利而產生的,國家的全部權力和法律為人權而存在;保障農民權利不僅僅是加強執(zhí)法、司法,落實法律規(guī)定,更應注重決定法律、政策制定的資源分配,保障農民權利不是對農民的同情和施予,而是國家應盡的責任和義務。要樹立“人人生而平等”觀念,避免對農民的歧視和不平等待遇,實現農民平等地位。
權利意識是權利實現的前提,權利意識的有無、高低及其正確與否直接影響著人們是否行使權利以及如何行使權利。保障農民權利必須培養(yǎng)提升農民權利意識,使農民能正確認知、評價權利,正確對待權利,積極行使權利,依法維護權利。
(二)法律層面
目前,我國對農民權利的保障和實現主要是靠黨和國家的政策來推動的。正確的政策對農民權利的保障和實現的確起到了很大成效,但以政策來保障和實現農民權利也有其固有的缺陷。政策具有原則性強的特點,操作細則則要根據各地實際展開,從這個方面講,它不如法律方式推動方便。
目前,在各地實踐中,農民在參與立法、政策制定和選舉等公法上權利的缺失,勢必造成其財產權利、人身自由權利、獲得社會幫助等私法上的權利很難得到公正的分配(陳碧欽,2007)。保障農民權利就要完善選舉法律法規(guī),保障農民平等享有且能真正享有選舉權與被選舉權。
立法的缺陷以及司法、執(zhí)法的不完善,是農民權利得不到法律有效保障的成因之一。保障農民權利必須完善相關法律制度,可盡快出臺《農民權益保障法》等,形成保障農民權益的法律體系;完善立法、司法、執(zhí)法,確保立法科學、民主、法治,推進司法公正,依法行政;建立完善暢通的民意表達和利益表達機制,為農民民意、利益表達提供制度保障;建立健全權力制約監(jiān)督機制,加強權力監(jiān)督制約,防止濫用權力。
(三)制度層面
在城鄉(xiāng)二元的戶籍制度下,我國形成了城市公民對就業(yè)、公共秩序、公共服務等公共物品的壟斷。這種壟斷具有法律和社會的雙重合法性,這就造成農民難以享有同城市居民平等的經濟、文化、社會權利。農村戶籍的公民本身在先天的整體權利結構上就存在一定的缺失,而在后天的權利享有和行使方面更是存在較大的困難和阻礙[13]。要保障農民權利,就必須打破城鄉(xiāng)分治的二元制格局,改革戶籍制度,給予農民“公民待遇”,消除各種社會歧視、制度歧視、政策歧視,為保障農民權利提供體制條件。
由于農民居住的分散性、生產方式的封閉性、社會交往與聯(lián)系的局限性、思想觀念上的保守性,他們缺乏自己的維權組織,各自分散承包經營的農民難以抗衡各種不法行為的侵害,以致各種坑農、傷農、卡農的事件不斷發(fā)生,農民的權利不斷受到傷害[14]。保障農民權利必須給予農民以政治信任,成立農民協(xié)會,使農民能通過自己強大的組織來維護、保障和實現自身的權益。
(四)發(fā)展層面
“經濟的發(fā)展,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既是人們生存與幸福的第一需要,是享受各項經濟、社會、文化權利的基礎,也是促進社會全面進步,保障人們享有各項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的條件。”[15]要從根本上改變農民權利缺失現象,保障和實現農民權利,必須立足于農村經濟的發(fā)展,打好農村經濟基礎,在最大程度上為農民權利實現提供強大的物質基礎。另外,市場經濟本質上是權利經濟,市場經濟的發(fā)展,也必然有利于農民權利意識培養(yǎng),為農民權利實現提供思想基礎。
民主政治的不健全、不完善特別是村民自治不健全、不完善是造成部分農民缺乏政治熱情、權利意識淡薄、權利受到侵犯和破壞的主要成因。實現農民權利就要健全完善民主政治,擴大農民對國家和社會事務的參與管理權,增強農民政治熱情,提高農民參政議政能力,培養(yǎng)農民權利意識,為農民權利實現提供政治保障。村民自治健全和完善的本身也有利于調動農民行使權利的積極性、主動性,保障農民的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監(jiān)督和民主管理權利的實現。
恩格斯指出:“在一切意識形態(tài)領域內,傳統(tǒng)都是一種巨大的保守力量?!保?6]中國古代傳統(tǒng)法律文化的最大特征就是法律倫理化,強調人與人之間尊卑等級關系、義務本位,無視平等和權利,人們特權等級思想和義務本位觀念較重,權利意識淡薄。傳統(tǒng)法律文化的消極影響是造成農民權利淡薄的重要原因。實現農民權利就必須發(fā)展農村文化教育,提高農民文化素質,改變農民傳統(tǒng)觀念,培養(yǎng)農民權利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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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905X(2011)04-0198-03
2011-05-10
王剛(1974— ),男,安徽宿州人,阜陽師范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法理學。
責任編輯 姚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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