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豐
席卷全球的抗議活動讓剛剛過去的2011年特色鮮明。美國《時代》雜志把“抗議者”選為2011年的年度人物。尤其是“占領華爾街”運動打出的“我們是99%”的口號,確實反映了西方社會少數(shù)富人占有大部分社會財富,導致嚴重社會不公的現(xiàn)實。然而,盡管抗議大潮已退,但貧富不均的問題卻依然存在。無論是“占領華爾街”運動的參與者,還是各國政府和學界,都拿不出什么解決社會貧富差距過大的可行辦法。因此,無論是在2012年,還是在未來一段時間內,世界難以走出貧富懸殊的困境。
解決貧富差距過大、社會不公的最古老、最直接的辦法,是“殺富濟貧”式的暴力革命。然而,走過20世紀的曲折彎路,人們發(fā)現(xiàn)革命不是解決貧富懸殊的好辦法。即便革命后采取“大鍋飯”式的平均主義,縮小了貧富差距,這也并不是人們想要的。況且,資本主義社會經過百余年進化,貧困已不再是絕對的,美國窮人仍然可以住在有空調的房里看彩電,生存基本不存在問題。人們可以走上街頭抗議,卻沒有人愿意革命。
“殺富濟貧”式的革命沒有市場,只能考慮降低一個力度的“劫富濟貧”。曾有人在英國《金融時報》上撰文提出,各國應對凈資產在1000萬美元以上的個人一次性征收全球財富稅,美國用該稅能夠將債務降至GDP的80%之下,歐洲能夠解決公共債務危機,社會的貧富懸殊將大大緩解??上?,這樣的想法卻沒有真正響應的政府!
大部分國家對于貧富差距過大的問題,考慮最多的是再降低一個力度的“減富濟貧”,通過調節(jié)收入分配來改善貧富差距過大問題。但“減富濟貧”在西方社會不但社會共識不夠,而且實施空間有限。盡管“股神”巴菲特也要求政府向包括自己在內的富人增稅,但當奧巴馬打算向富人征收“巴菲特稅”,以使年收入超過100萬美元的富人承擔與中產階級相同的稅率時,共和黨人卻稱這只是“奧巴馬的一場政治舉動”,是“階級斗爭”。一些媒體也認為奧巴馬是在玩“政治把戲”,效果有限。在英國,來自左右翼的20位著名經濟學家聯(lián)名致信英國媒體,稱政府應該降低最高50%的稅率,因為對富人征稅太多,不利于他們投資和創(chuàng)造就業(yè),由此引發(fā)一場全國性的大辯論。
“殺富濟貧”和“劫富濟貧”沒有市場,“減富濟貧”沒有空間和共識,降低貧富差距過大還有出路嗎?2008年,比爾·蓋茨在達沃斯論壇做的演講中提出,“用市場力量和制度創(chuàng)新,服務窮人”,其實質與傳統(tǒng)資本主義利用人性中“自利”的力量,取得經濟進步和社會發(fā)展相對應。它利用人性中“關愛他人”的力量,通過市場力量既為窮人服務,又能獲得利潤,從而克服傳統(tǒng)資本主義只服務于有錢人導致的貧富差距問題。這的確提供了解決貧富懸殊問題的新思路,但采納這種“創(chuàng)新型資本主義”的國家或企業(yè)卻不多。調動人善的力量,要比發(fā)揮人“自利”的力量難得多!
西方近年對社會貧富懸殊問題的很多研究,結論指向兩個方面:全球化和技術變革。而對于這兩股導致富者愈富、窮者愈窮的巨大潮流,人們還沒有什么力量能夠阻擋。因此,近期內貧富懸殊的困境難以得到大幅改進?!ㄗ髡呤潜本┙煌ù髮W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