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俠
嚴老漢剛從鎮(zhèn)上送完奶回家,狗子就跟了進來。
狗子磨磨蹭蹭地說:“叔,叫我啥事?”
“娃來了,屋里坐,來!坐這兒!”嚴老漢說著搬過來一把小凳子放在狗子的面前,并用手擦了擦。
“叔,啥事,還忙著呢!”狗子問。嚴老漢轉身取出一個紅皮本子,戴上眼鏡一頁一頁地翻著,手指著一行字說:“就剩下你的了,今個兒就給你結了。”
“叔,結啥吶!貴去的這些年,可苦了你了!”狗子邊說邊環(huán)視著破舊的屋里。
“唉!不說那,不說那!別的鄉(xiāng)親都還上了,就剩你了,”嚴老漢放下紅本本,拿鑰匙開柜子鎖,從里取出一個報紙包的長方塊,一層一層地打開了,說:“這是貴借你的一萬元,點點。”
“那啥,不急!不急!”狗子推了推遞過來的錢,搓著手指頭說。
“咋能不急!唉!都十三年了,今天才還上,叔這下可就安心了,”嚴老漢又遞了過去,“貴借鄉(xiāng)親的錢買車,本想著車輪一轉,月掙一萬呢,誰知……別人都說,我都七十的人了,那錢別指望還上,可良心債是根無頭刺呀,藏在肉里照樣扎死人,我就對大伙兒說,‘娃娃的債,我扛下!叔這十三年養(yǎng)奶牛、送牛奶,終是還上了那十八萬……”
“叔,這些年可苦了你了?!惫纷佑謱㈠X塞給了嚴老漢。
“只要還了大家的錢,死了也安心啊!”嚴老漢說。
“叔,這錢您不用還我了,我……我……我還欠貴一萬呢,這下扯平了。”狗子低著頭說。
狗子想起了那夜,他喝醉了酒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突然一輛貨車開了過來,司機為了躲他把方向盤一打就翻溝里了,司機就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