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
憂郁的栗子樹
栗在真相前墮落。一些栗花的誤會
尚未澄明。土爾扈特部帳篷里住著表妹
西部蒼茫,像極了我多年后的婚姻。
再看看這深秋;珠露層層疊疊
安靜皈依了捏瓦罐的女人
這些界限、光景異常煞心
不要離開我,我還是你身旁的栗子樹
你孤寂:塵埃里有嘴唇們侃談
山水是非,但陶缸用來盛滿我的良心
我想象你一定會回來——
體貼我的木質(zhì)、瓷質(zhì)、棉絨質(zhì)和鋼鐵質(zhì)
他們都是愛的骨頭。
而我盤根錯節(jié)的憂郁啊
將在那些陷阱與饋贈中,繼續(xù)發(fā)芽
孕育:艱難之思
不要怯弱,靈魂的布施者
怎樣信仰就怎樣活著吧。
你知道為了愛上我所做的這一切
我顛倒晝夜,并毫不拒絕黑暗與自己
一個身影走在午夜空蕩蕩的街道上
靈魂饑餓。有機體饑餓。從清貧到奢侈
僅隔著大西北的黃河之遙
而黎明我死于中途。
但是除了這些,請你告訴我——
“到底有什么值得我用一生消磨?”
沒有了沙漠里那一株夜間燈火,我隨即
成了萬古被拋棄的 神的孤兒。
凝結(jié)。鮮血和淚水的凝結(jié),苦難凝結(jié)
為了獲得人的涵義:我把腳踝貼在寒冰上
我接地獄之寒氣,為的是讓我活起來
我欲從鐵墻里用手指挖洞而出
可是,親愛的,親愛的……
你把火倒在我身上,又把水倒在我頭上
你讓我怎么辦?灼人的真理!
暖 風
我是這樣誠懇地愛著仲夏,猶如暖風
因愛,而吹出濃郁的痛苦之花
(內(nèi)蒙古騰格里沙漠上,
那朵孤獨的花,到底為誰開放呢?)
下一場雨吧
澆滅吻火者這深沉可愛的相思
我是沙漠一滴水
作為證據(jù)
走在真理突現(xiàn)黎明的中途
還能愛完整個一生的夏天嗎
立秋之后,故鄉(xiāng)的蟬兒分明就要叫了
她似乎想唱,愛情啊
“……用一雙蒹葭蒼蒼的眸子咬住
一條白露為霜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