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6124(2015)04-0005-06
收稿日期:2015-05-05
作者簡介:Gary McCulloch,倫敦大學學院教育研究院首任西蒙教育史講座教授,人文與社會科學系主任,British Journal of Educational Studies主編。
筆者在20年前出版了一本書,題名為《教育重建:1944年教育法與21世紀》(McCulloch 1994)。該書詳細介紹了1944年英國教育法案中有關學校改革的方方面面,以及這些改革如何幫助我們思考現(xiàn)在和未來的教育改革。《1944年教育法》是建立在政府1943年頒布的白皮書《教育重建》基礎之上,我們最近進行的改革也是基于滿足21世紀對人才需求這一基本框架?!?988年教育改革法》的設計師、教育大臣肯尼斯·貝克認為:“為了滿足21世紀英國的需要,有足夠的理由對英國教育體系進行徹底改革。這意味著如果教育改革是以蝸牛速度推進的話,那它的成就也不會太明顯?!保˙aker 1993 pp.169)在過去的一些年里,我們也經(jīng)歷了一系列學校改革。這些改革在多大程度上是以一種連續(xù)性和連貫性方式體現(xiàn)了英國面向21世紀的需要?筆者在20年前出版的書中提出:“21世紀的教育改革注定要比1944年的改革更加雄心勃勃和復雜艱難?!边@種說法是否正確呢?這些都是我們將要探討的話題(McCulloch 1994,pp.170-71;see also McCulloch 1997)。
一、連續(xù)性和變革
為了理解學校改革的性質及其影響,我們首先要明確它們在哪些方面進行了保留,在哪些方面進行了變革,也就是說它們在多大程度上體現(xiàn)了連續(xù)性,又以什么樣的方式改變了這種學校制度。從廣義上說,在我們國家教育制度中,現(xiàn)在的學校改革建立在三個關鍵階段的改革基礎上:一是20世紀40年代頒布的《1944年教育法》,它提出所有的孩子都要接受中等教育至14歲,之后發(fā)展到15歲和16歲;二是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辯論和討論,期間首相詹姆斯·卡拉漢在1976年發(fā)起了一場關于教育的“大辯論”;三是20世紀80年代頒布的《1988年教育改革法》,它引發(fā)了一場直至今天仍在進行的長時期的學校改革。甚至可以說,27年后的今天我們仍在思考這部重要法案帶來的影響和后果,尤其是對于英國的22 000所公立學校。我們會發(fā)現(xiàn)這幾個階段的改革也與全球化改革運動相呼應,如20世紀40年代的普遍趨勢是鼓勵國家對教育改革進行積極干預;20世紀60年代這些改革與民主化運動密切相關;20世紀80年代保守黨改革體現(xiàn)了“新右翼”教育政策的國際轉向,即崇尚個人主義和自由市場。
教育重建和教育現(xiàn)代化理念彰顯了與這些變革背景相關的獨特價值觀。如:20世紀40年代戰(zhàn)后社會的重構,以及建筑、社區(qū)、工業(yè)和基礎設施的重建;20世紀60年代關注“技術革命”引起的變革需要,并尋求通過社會計劃和課程改革廢除原來以階級為基礎的傳統(tǒng)(McCulloch et al 1985);21世紀的教育理想則是在新千年進行更加強有力的改革。在《1944年教育法》頒布后的70多年里也進行了多次學校改革,但在很多方面英國學校仍然保持了清晰完整的結構體系,盡管在這個體系中存在多種模式。許多孩子4~5歲時進入幼兒學校,他們在11歲時完成第一階段的義務教育,隨后進入中學就讀。最近義務教育階段的年齡達到了16歲,有的已經(jīng)進入第六學級學習至18歲。自2015年起所有學生在18歲之前必須接受某種形式的教育或培訓。有些學生是在9~13歲升入中學而不是通常的11歲,但這只是局部地區(qū)的少部分學生。然而,在這個相對穩(wěn)定的結構內,也產(chǎn)生了許多爭論和進行了一系列重要改革。
二、撒切爾和梅杰政府(1979-1997)
在1979-1990年間,撒切爾夫人領導的保守黨政府在學校改革中采取了一系列關鍵舉措,這為后來其他政府的教育改革奠定了基礎。最初的改革是尋求一種新的課程,如:通過“技術和職業(yè)教育創(chuàng)新”為14-18歲青少年提供更多的實踐課程,以取代原來的一些學術類課程;更深入的改革是20世紀80年代后期創(chuàng)辦的城市技術學院,這是在局部地區(qū)提供的一種可供選擇的學校,它將獨立于地方教育當局而且不同于綜合中學。盡管這種類型的學校持續(xù)時間不長,但它是中等教育領域提供選擇和多樣性的一次初步嘗試。其他教育改革旨在提供一種全國性的規(guī)范制度,如:普通中等教育證書(GCSE)為所有學生提供了一套統(tǒng)一考試,以取代之前導致學生學業(yè)成就參差不齊的考試制度。1988年引入的國家課程,是自19世紀以來首次為學生在學校中學習的課程提供了法律框架,從而降低了教師原來在學校課程領域的自由支配權。盡管后來對教學評價方式和課程進行了多次修訂,但它們仍然保留了20世紀80年代的基本體系。這些改革為21世紀教育勾勒了一幅清晰的圖景,也是此前貝克大力倡導的。
約翰·梅杰領導的保守黨政府(1990~1997)延續(xù)了這些改革。1992年成立了教育標準局(Ofsted)對學校進行更加嚴格的監(jiān)督。由政府直接撥款的公立學校也提供了一種可供選擇的教育形式,它對地方教育當局和綜合學校提出了挑戰(zhàn)。同樣,基于學校的教師教育改革向原來那種基于大學的過于理論化和學術性的傳統(tǒng)模式發(fā)起了挑戰(zhàn)。這些學校改革雖然并不完全一致甚至也不持久,但為過去一代人所受的學校教育奠定了基調。這些改革的基本框架也體現(xiàn)在每屆政府頒布的教育白皮書中。例如:約翰·梅杰政府在1991年頒布的白皮書《21世紀的教育和訓練》(DES 1991)提出了一套改革計劃,并承諾該計劃將滿足未來十年和21世紀的需要。它們將為年輕人提供好的職業(yè)愿景和工作滿意度,同時為來自不同背景的年輕人創(chuàng)造更好的機會,為21世紀經(jīng)濟發(fā)展提供具有一流技能的人才(DES 1991,pp.64)。學校改革的基本目標同樣體現(xiàn)在1992年白皮書《選擇和多樣性》中,它提出了新的學??蚣芪宕笾黝},即“質量、多樣性、家長擇校、學校自治、責任性”,并宣稱這是學校面向新世紀發(fā)展的指導原則(Department for Education 1992,pp.1)。它還指出:“這份白皮書和法律的目的在于能為21世紀學校組織提供新的框架,并且能夠適應這種變革的過程。”這一愿景包括什么呢?根據(jù)白皮書的要求,“這個框架必須穩(wěn)定且具有包容性,它允許多種形式的國家資助教育,照顧好每一個孩子,改善那些有特殊教育需要群體的生活,為那些非常聰明和有天賦的兒童提供幫助,通過高質量的課程盡可能為他們提供機會和擴展他們的視野”(DfE 1992,pp.2)。
三、新工黨政府(1997-2010)
1997年托尼·布萊爾領導的工黨執(zhí)政被視為學校改革的新契機,雖然在某些方面他們的改革舉措有別于前幾屆政府,但在總方向上是一致的。在教育大臣大衛(wèi)·布倫基特領導下,1998年工黨政府頒布了《學校標準和框架法案》,這是提高教育標準的主要立法。其目標是限制幼兒園班級人數(shù),提高地方教育當局的標準,識別那些需要政府額外支持的地區(qū),即“教育行動區(qū)”。法案提出政府應積極干預學校引起關注的事務。此外,它還計劃建立多種不同類型的學校來延續(xù)選擇和多樣性,賦予新的權力以創(chuàng)辦、改組和撤銷學校,同時對學校的資金支持、行政管理和員工聘用等提出了新的框架。另一方面,它聲稱引入了其他一些與眾不同的改革。如:“確保開端”(Sure Start)計劃通過在一些欠發(fā)達地區(qū)建立兒童中心,以改善兒童養(yǎng)護、早期教育、健康和家庭支持的狀況。這也引起了人們的高度關注,即如何把學校和其他社會問題(如健康和家庭)相結合,同時推行一項名為“每個孩子都很重要”的改革計劃,這實際上導致了當時的教育部更名為“兒童、學校與家庭部”(the Department for Children,Schools and Families)。在學校教育中引入公民教育是另一開創(chuàng)性舉措,其目的在于加強社會凝聚力。接受教育的年齡也首次從20世紀70年代的16歲提高到17歲,直到2015年的18歲。
正如布萊爾的目標是“教育,教育,還是教育”,新工黨也試圖表明一種新的態(tài)度,在其執(zhí)政不久便發(fā)布了第一份白皮書《追求卓越的學?!罚渲刑岢觥皩W習可以為我們打開自身潛在的寶藏”。在21世紀,知識和技能將是取得成功的關鍵因素。我們的目標是建立一個人人接受良好教育并能終身學習的社會,英國的經(jīng)濟繁榮和社會凝聚力都依賴于這一目標的實現(xiàn)(DfEE 1997,pp.9)。“21世紀對學習的投資就像第一次工業(yè)革命時期對機械和技術革新的投資,彼時為實物投資,此時為人力投資?!保―fEE 1997,pp.15)白皮書還在原保守黨提出的基本框架內對知識經(jīng)濟作出了勾畫。在21世紀的前10年,新工黨政府在學校改革中一直強調這個主題。其他政府部門也遵循同樣的路線,如健康部把提升“人的價值”(valuing people)作為面向21世紀改善學習障礙的主要策略(Department of Health 2001)。2001年當工黨再次贏得大選時,它聲明學校改革要建立在“成功教育”(building on success)的基礎上,并宣稱許多中學正在為大多數(shù)學生提供高水平的教育。“在富有成效的校長、政府部門以及管理機構的領導下,學校改革已經(jīng)超越了對綜合學校的反復爭論,從而建立了面向21世紀的教育體系———在保證教育覆蓋面以及機會平等的基礎上,強調個性和使命感,并積極探索滿足所有不同智力水平的教育方式?!保―fEE 2001,pp.5)未來的愿景是加強對地方自治學校的有效管理。2005年新工黨再一次贏得大選,并宣布英國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為所有人提供高標準和好學校”的目標,家長和學生有了更多的選擇。盡管如此,它堅信進一步的改革至關重要,“下一步的關鍵是改革我們的教育體系,使之能更好地為21世紀的英國服務”(DfES 2005,pp.22)。
2007年布萊爾卸任首相,由財務大臣戈登·布朗繼任。布朗繼續(xù)強化工黨的學校改革計劃,其教育理想仍然是為21世紀服務。在鮑爾斯擔任“兒童、學校與家庭部”大臣期間,明確提出了“你們的孩子,你們的學校,我們的未來”和“建立21世紀學校體系”的口號?!皟和?、學校與家庭部”的目標是使每一個孩子接受的教育能夠使他們應對21世紀的挑戰(zhàn),即應對全球經(jīng)濟變革、社會環(huán)境變化、迅速革新的技術以及變化的星球(DCSF 2009,pp.13)。在布朗領導下出臺的“兒童計劃”,進一步明確了創(chuàng)建“21世紀學校”以及“為每一個孩子提供世界一流教育”的雄心壯志。這樣的目標也是建立在原來的進步之上,“那些優(yōu)秀學校為我們提供了21世紀學習體驗的范例,但我們的目標是進一步建立一套適合于21世紀的學校體系,讓所有的學校都能為所有兒童、年輕人和家長提供這種學習體驗”。21世紀的教育愿景在于學校與家長、其他兒童服務部門或其他學校和教育機構合作,共同為家庭和兒童服務。在2009年工黨年會上,布朗提出“21世紀教育新模式———我們邁向未來的跨越性一步———就是開發(fā)所有年輕人的才智”。這既是一種經(jīng)濟觀,也是一種社會觀。他說:“新經(jīng)濟不能阻礙社會的流動性,不會妨礙靈感,不會限制機會,不會阻止才智的發(fā)揮……我們確保年輕人有無數(shù)的新機會,從學徒到實習,再到一名現(xiàn)代技術人員,我們將發(fā)現(xiàn)、引導、開發(fā)和展示英國人的靈感和聰明才智。”(Brown 2009)盡管早在十年前我們就呼吁“學校改革是一種促進社會流動和增加個人機會的方式”,但在21世紀它仍將成為一種普遍使用的措辭。
四、聯(lián)合政府(2010-2015)
在2010年大選中,戈登·布朗領導的工黨政府失利,由大衛(wèi)·卡梅倫領導的保守黨和自由民主黨組建聯(lián)合政府。時任教育大臣邁克爾·高夫激進的改革方式引發(fā)了廣泛爭議,并導致他于2014年辭職,由相對溫和的尼基·摩根繼任。從總體上看,聯(lián)合政府的態(tài)度仍是鞏固和延續(xù)20世紀80年代開始的學校改革。
2010年發(fā)布的學校白皮書《教學的重要性》聲明,新政府將致力于進行更廣泛的學校改革,其中優(yōu)先考慮學校和教師的自主權(DfE 2010)。對于中小學而言,它主張對國家課程和單獨的學校課程進行全面審查,并進一步改革評價體系。它還延續(xù)了20世紀80年代撒切爾和貝克時期創(chuàng)辦的“學院”(academies),而且設立了引起廣泛爭議的“自由學?!保╢ree school)。自由學校旨在為那些希望自己創(chuàng)辦學校的家長提供渠道。自由學校是非盈利的、獨立的、國家資助的學校,學生免費入學而且不受地方教育當局控制,人們期待它能提供內容寬廣和均衡的課程。2010年頒布的《學院法》確立了自由學校的地位,而且允許所有的公立學校成為“學院”。2011年秋第一批24所自由學校正式開學(DfEE 2015)。在某種程度上,這些改革受到了瑞典學校改革的影響,尤其是中學改革,它們與之前所進行的改革保持一致。根據(jù)《經(jīng)濟學家》雜志的觀點,“在過去五年聯(lián)合政府發(fā)起的所有改革中,學校改革的步伐是最快的”。目前有超過一半的中學都成為了“學院”,他們不再受地方教育當局的控制,能夠自行決定課程設置、經(jīng)費預算、經(jīng)營場地以及教師聘用等。同時每100所學校中就有一所由家長、教師、慈善機構或基金會設立的自由學校??穫惓兄Z如果他在2015年5月的大選中連任首相,他將創(chuàng)辦更多的學院和建立500多所自由學校,因為它們能取得更好的學業(yè)成就,并且能提高其臨近學校的水平。卡梅倫的女兒最近在倫敦一所“學院”獲得了學額,這將是第一位保守黨首相的子女進入公立學校就讀。然而《經(jīng)濟學家》雜志指出:“相比承諾建立更多的自由學?;颉畬W院’,卡梅倫更應想辦法使他一手創(chuàng)立的體系變得更完整。”(The Economist 2015)
邁克爾·高夫對21世紀教育理想的承諾并不比他的工黨前輩們少。在2012年6月的一次記者招待會上他發(fā)表了一個重要演講,題目是“孩子們怎么樣?———為了21世紀所有人的成就”。他對過去的種種失敗感到嘆息,包括經(jīng)濟衰退、對弱勢群體保護不力、歷史遺留的機會不平等、教育失敗與年輕人失業(yè)之間的密切聯(lián)系,以及根深蒂固的低期望值等。高夫的未來愿景不是建立在過去基礎上,而是來自于其他國家(如新加坡)的經(jīng)驗,他建議對教育失敗零容忍并且為更多的“學院”和自由學校提供指導(Gove 2012)。他對國家課程改革的支持,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歸因于對21世紀的思考。他強調引入新的技術以取代原來的ICT課程,新的計算機課程將更有拓展性和吸引力,它由行業(yè)專家設計并允許教師和學校擁有更多的自由支配權,它讓每個孩子都能掌握進入21世紀所需要的計算機技能。他還主張把計算機科學和物理、化學、生物作為“英語學士學位”(English Baccalaureate)考試科目,這些都是最重要和最有價值的學術科目。新的計算機課程已于2013 年9月發(fā)布,正如高夫所說:“它不是由官僚階層制定的,而是由教師和其他領域的專家制定;在英國計算機協(xié)會和皇家工程學會的引導下,它也吸引了行業(yè)領導如微軟、谷歌和其他電腦游戲產(chǎn)業(yè)領導者的參與。”他認為傳統(tǒng)的ICT課程更多地關注計算機知識,讓學生反復地練習打字,學習如何制作電子表格,如何使用程序,如何發(fā)送電傳等,這些都已過時。新的課程要求工作人員接受專業(yè)培訓。其他學科(如媒體研究)并不是高夫21世紀教育愿景的一部分,他的21世紀課程計劃包括改革普通中等教育證書考試(GCSE)、高級水平考試(A-level)以及職業(yè)資格認證等。對于普通中等教育證書考試,大部分評價會在課程結束之后而不是課程進行當中;課程的修訂工作將于2015年啟動,涉及英語、數(shù)學、科學、歷史和地理。這將是21世紀新的國家課程方案,體現(xiàn)了對每門學科的更高期待(Gove 2013)。
教師教育仍然是聯(lián)合政府改革的一個關鍵領域,在已有體系中學生完成三年的大學學習后,再經(jīng)過一年培訓獲得研究生教育證書(PGCE),這種方式現(xiàn)在面臨著直接的挑戰(zhàn)。新的培養(yǎng)方式要求準教師們花更少的時間在大學學習,而花更多的時間到學校見習。新的舉措,如:教學學校(teaching schools)、學校主導(Schools Direct)和教學優(yōu)先(Teach First)等計劃,給予了學校更大的支配權。同時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即教師是否需要具備一種特定的資格?與英國的公立學校不同,但與獨立學校相似,自由學校的教師不必擁有合格教師地位(QTS)。根據(jù)教育部發(fā)言人的說法,獨立學校和自由學??梢云赣媚切┎痪哂泻细窠處煹匚坏膬?yōu)秀人才。這種靈活性適用于所有的“學院”,以使更多學校能聘用杰出的語言學家、計算機科學家、工程師和其他不曾在公立學校任教的專家。當然我們也希望絕大多數(shù)教師繼續(xù)擁有合格教師地位。這種靈活性有助于學校更快地發(fā)展,現(xiàn)行教師聘用制度不受這點小變化的影響(The Guardian 2012)。
五、歷史和比較視角
過去5年和過去30年的學校改革,與20世紀四五十年代的改革相比有著顯著差異。它們是在國家層面實施的改革并有著明確的目標,即改善整個教育系統(tǒng)中的學校水平和學生表現(xiàn)。這些措施常常受到許多學校的反對,尤其是一些措施有時會引起很大的爭議,這與20世紀40年代的改革有所不同。我們也可以從長期的歷史背景中看待當前的改革,19世紀的改革引入了現(xiàn)代學校,但它只提供地方性的大眾教育;20世紀的改革為所有人提供教育,它在本質上是全國性的普及教育。我們現(xiàn)在看到面向21世紀的新型學校,經(jīng)歷了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其原因在于改革的性質不同,為了達到不同目的而改革,或者為了與全球化保持一致而改革。英國在整個歐洲甚至世界發(fā)展中都是一個特例,其社會性質與政治結構意味著學校改革是以一種獨特的方式進行,這些民族特性也為學校改革提供了一個寬廣的框架。與此同時,在過去20多年中學校改革具有明顯的國際競爭意識,如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ISA)的排行榜,來自其他國家如美國的影響逐漸增大等。這些廣闊的國際背景可能會在21世紀進一步發(fā)揮其影響力。
對未來尤其是21世紀的理想愿景,在過去30年中無疑對學校改革有著持續(xù)性的影響。在我們想象中,教育有獨特的力量能夠在不斷變化的新世紀塑造我們的未來。對未來的承諾,以及為達到更高期望值而進行的激進改革,使得過去的改革黯然失色。這種因素激勵著“現(xiàn)代化”的設計師們。同時,英國的歷史、社會、文化傳統(tǒng)對教育政策產(chǎn)生了強有力的影響,致使改革過程需要反復協(xié)商。除了政策變化的步伐加快外,學校在實踐中也必須適應變革并富有彈性。正如阿克與庫班指出,美國學校的基本語法像班級形態(tài)一樣,在過去幾十年都保持了顯著的穩(wěn)定性(Tyack and Cuban 1995,pp.85)。那么學校改革為21世紀的英國做好準備了嗎?為了達到更多的目的,這種改革似乎并不夠,甚至30年以后仍然會支持進一步改革。
學校改革會繼續(xù)成為2015年大選中一個痛苦而有分歧的話題,比如政府在改革中是否會增加或削減對學校的投入都會引起爭議(Weale 2015)。據(jù)報道,教師們已經(jīng)看到了“維多利亞時代的狀況”,學生們餓著肚子上學,衣著也不適合天氣變化。政府估計自2010年以來貧困兒童的數(shù)量已經(jīng)減少了30萬,而且政府已經(jīng)為所有幼兒提供了免費校餐。由于政府給予每個貧困生額外費用,現(xiàn)在貧困生每年的額外投入達到2.5億英鎊,目的在于縮小他們與學校中同齡人之間的差距(Coughlan 2015)。根據(jù)工黨新的教育發(fā)言人哈恩特的觀點,聯(lián)合政府的政策在學校監(jiān)管方面產(chǎn)生了一個危險的真空(a dangerous void),它會導致嚴重的問題,如財務、選舉行為以及在教育系統(tǒng)中滲透政治影響。這些與我們所期待的21世紀學校教育是背道而馳的。對于未來,工黨現(xiàn)在也有一個不同的計劃,即在地方層面堅持新的學術標準,對學校進行定期視察,以確保及早發(fā)現(xiàn)學校的不良表現(xiàn)和管理問題,然后找到應對的方式(Hunt 2015)。
至此,21世紀的教育改革方案大家都熟悉了,然而觀察人士可能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在過去30年的學校改革中歷屆政府是否吸取了以往的教訓?(The Guardian 2015)2015年5月隨著卡梅倫領導的聯(lián)合政府執(zhí)政到期,這似乎表明21世紀學校改革比1944年改革更加雄心勃勃和復雜艱難。
(譯者:湖南師范大學教科院博士生繆學超、湖南第一師范學院副教授王佳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