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潔
從6月1日到10月1日,整整132天里,母親在病床上受盡了折磨。她老人家去世時,我正在報社編稿子上夜班,她逝去17個小時后,我才匆匆從120公里外的省城趕回老家。握著母親冰冷的雙手,我明白,從此后,我與至愛的母親將陰陽隔世,以后回老家,進門時再也不能喊一聲“娘”了!淚水一滴滴落下,我真渴盼這世上能有回天之力,幫我喚醒睡去的母親!
做夜班編輯晝伏夜出,我因此很少回家。去年,母親從春節(jié)盼到“五一”,等到的卻是我加班不能回家的消息:話筒里,我能明顯感到母親的失望,她卻爽朗地安慰我:“娘知道你工作忙,別回來看我了!”
誰知,這竟是我最后一次和母親講話。短短一個月后,當(dāng)我得到母親病重的消息趕回老家的醫(yī)院時,母親已右半身偏癱,不能說話了。在病床前,我只守了一夜,我天真地想,母親只有59歲,她應(yīng)該會好起來。
住院25天回家后,母親的病情總是不穩(wěn)定:不能說話,不能吃飯,不能翻身……每次聽哥哥打電話述說情況,我都焦灼不安:編稿子時,非要朗讀出聲才能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些。那時,我真想甩下手頭的工作,告幾個月長假,回家侍候母親!可是不能。編輯部人手少,任務(wù)重,中間又有一次必須參加的全省新聞工作者政治紀律考試。等到8月4日,利用雙休日急急趕到母親身邊時,我驚呆了:這是我的娘嗎?原來豐潤的臉龐變得干枯黃瘦,身體似抽去肌肉血脂一般,只剩下一副伶伶骨架!短短兩個月,母親已瘦得脫了形。
心,就像被人用刀齊刷刷削去了一半,晚上躺在母親身邊,我心痛得徹夜難眠。
第二天還要趕回單位。握著母親無力的雙手,看著她眼角滲出的淚水,我真是難分難舍:給單位打電話,告幾天長假!結(jié)果還是沒有打。我邊往報社趕邊后悔,邊流淚。但我知道,母親不會怨我。
她從來都以我能擁有這份工作而自豪,從來都把我的工作看得很重,很重。
母親在病床上煎熬了132天,我沒能照顧她一天。
更讓我痛惜的是,剛大學(xué)畢業(yè)幾年的我,還沒有能力讓一生坎坷、操勞的母親過上幾天幸福的生活。
“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上蒼,你為什么不給我報答母親的機會?
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去了。
今生今世,還有誰能像母親那樣寬容我,愛護我,牽掛我?
瑟瑟秋風(fēng)中,我泣別我最愛的母親。
這份沉痛的思念,將永遠珍藏在我的心底,她似母親慈愛的眼睛,溫馨的叮嚀,伴隨護佑我的一生。
【素材運用】因為年輕,因為種種的借口而沒有向母親盡到自己的孝心,直到有一天,母親忽然離我們而去,我們才深感愧疚,追悔不已?!皹溆o而風(fēng)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與其愧疚追悔,不如趁我們有能力和條件的時候,常回家看看,問問他們是否安好。
【適用話題】感恩母愛;寬容與體諒;及時行孝;工作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