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北 男,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青年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兒童文學(xué)委員會委員。作品入選《2002中國年度最佳童話》《2008中國年度最佳童話》《2009中國年度最佳童話》《中國兒童文學(xué)大系》《中國兒童文學(xué)新名家精品》等30余種選集,已出版圖書《紅鼻鼠智斗藍狐貍》《丟三忘四忘忘熊》《綠毛人奇遇》《云狐》《每個節(jié)日都有魔法》《糗事一籮筐》《有魔法的稻草人》等10部。曾榮獲第四屆冰心兒童圖書新作獎、第十三屆冰心兒童文學(xué)獎大獎、山東省齊魯文化之星、山東省十佳青年作家、水城文藝獎等榮譽。
我的童年是在老家魯西茌(chí)平的一個小村度過的,村里不足四五百人,僅娶不起媳婦的“光棍”就有十幾個。家家戶戶矮矮的磚砌的土房,就像我們因營養(yǎng)不良而遲緩發(fā)育的伙伴,全村公認的“富裕戶”當仁不讓的倒有一戶——村頭要飯的“花”家(“花”家其實有名有姓,只是被人們從“叫花子”給叫白了)。甭看“花”家全家六口人在外討飯,我們吃紅高粱餅子的時候,人家卻能吃上香香的饅頭,使得我們小孩子常瞧著他們吃饅頭咽口水。
有時候,他們倒挺大方,掰(bāi)給我們一口,特別是他們的孩子,常以一塊饅頭為代價讓我們和他們在一起玩??墒?,我們的父母堅決不同意,并時常告誡:“如見到和他們在一起,就狠擰好吃的嘴”。其實,父母并不是為了那一口施舍的饅頭,而是因為“花”家全家人都有禿瘡(tū chuānɡ),據(jù)說那瘡一染上就沒法治,還會傳染給別人。于是,我們不得不在父母的高壓和警誡下扼(è)制自己的欲望。
就在父母進城的一天,我和幾個伙伴在村頭曬了一會兒太陽,覺得很無聊,就掏出木尜(ɡá)(一種兒童玩具,兩頭尖中間大,也叫尜兒),準備打尜,恰巧“花”家的老三走進我們中間,想和我們一塊玩。我們實在經(jīng)受不住那塊饅頭的誘惑,就同意了。我們?yōu)榱搜谌硕?,跑到村南一個背風(fēng)的空豬圈里(到冬天,怕豬被偷走或凍死,便牽回家養(yǎng)),一人分了一小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晚上,我鉆進被窩還回味著那一塊干巴饅頭的香甜,剛要進入夢鄉(xiāng),被在鄰居家匆匆趕回的母親從被窩里揪了出來,挨打不說,還用肥皂水把頭洗了好幾遍。
如今,我不失時機地對孩子進行教育,把童年的餓講述起來,孩子眨著眼睛像聽一段童話。我有些茫然,不知是孩子不理解我,還是我不理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