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剛剛開始主持湖南衛(wèi)視《快樂大本營》時的事情。一次彩排結(jié)束后,我正要去辦公室開總結(jié)會,觀眾席上一個小男生把我叫到一邊。
“何炅哥哥,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小男生有些忐忑地問。
“什么忙呢?”我自然以為是要簽名或照片之類,便也輕松反問。
“何炅哥哥,我的同學(xué)都說我和你很像,你能做我的哥哥嗎?”
咦?這倒新鮮。我當(dāng)下仔細打量這名有創(chuàng)意之新新人類,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只是,長得清秀可人,又為什么妄自菲薄地說像充其量算長得有“特色”的我?
“這個……你希望我怎么做哥哥呢?”我費了很大勁兒忍住笑,又問道。
“只要你明天上午到我們教室門口叫我出來一下就行。”
聞所未聞!我好奇心頓生:“為什么要這樣?”
小男生沉默了一會兒,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之后才說:“我說實話吧。大家都說我像你,我一時激動就說你本來就是我哥哥。同學(xué)說我吹牛,我們就打了賭,只要你明天上午去我們教室一下,我就可以贏一千塊?!?/p>
“一千塊?”我下巴差點兒沒掉地下?!拔业钩闪四愕膿u錢樹了?你不覺得這對我很不尊重嗎?你怎么可以拿我打賭?”我抗議道。
小男生滿不在乎地說:“沒有不尊重你呀,我們經(jīng)常打賭的。什么賭都打。”
我的記憶力不太好,好多讀書時代的故事都記不起來了,但我可以肯定,在我讀高中的時候從來沒有和同學(xué)打過什么賭,更別說賭一千塊!
現(xiàn)在的孩子怎么了?
“我明天沒有時間,有時間我也不會去。而且我也不許你以后再和同學(xué)打賭,如果你真把我當(dāng)哥哥的話?!蔽艺f得很激動,可看到他很失望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
我從書包里找到一張照片,匆匆地在背面簽上名,寫上“給弟弟”,遞給他說:“我想這個也許能證明你沒有吹牛,以后再不要和他們打賭了?!毙∧猩孟襁€是有些不甘心,欲言又止地走了。
一個星期以后,我又飛去長沙?!犊鞓反蟊緺I》彩排結(jié)束后,我又在現(xiàn)場看到那個男生,他在等我。我走過去打招呼:“大家還說你吹牛嗎?”
“何炅哥哥,你明天上午有時間嗎?”“弟弟”笑瞇瞇地問。
“怎么,還要我去你們學(xué)校?”
“那個賭還沒打完。上次我沒來得及告訴你,如果你沒去,我就得賠給同學(xué)一千塊。”
小男生笑靨如花。我嚇出一身汗。
見我半天不說話,他很輕聲地說:“沒時間就算了。”
我瞠目結(jié)舌地問:“你要輸一千塊?”
“沒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千塊嗎?”
倒像我沒見過錢似的!嘿,我這暴脾氣!“我問你,如果我不去,你哪來這一千塊?你爸你媽給?”
小男生豪邁地說:“我才不會找爸媽要呢!”
“那錢從哪兒來?”
小男生沉默不語很久,突然冒出一句:“所以你肯定會去?!?/p>
過分!我差點沒給他氣得一屁股坐地上!更可氣的是,我已經(jīng)知道我真的肯定會去的!
其實,這個小男生絕非貪財之徒,他也只是一時興起,口出妄言。雖然說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言行負責(zé),可我真的擔(dān)心這個小男生因為這筆不小的賭債做出什么錯事!
我咬牙切齒地答應(yīng):“我去?!痹谒麣g呼之前我接著說:“但是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你雖然贏了,但不許拿同學(xué)一分錢?!薄皼]問題!”“第二,我不管你能不能帶動其他同學(xué),但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沾惹打賭這種壞毛病。”
“我叫他們也別再打賭了?!痹搸浉玳_始大包大攬。
“好,明天見。”說完,我心里一陣發(fā)毛。誰知道明天會是怎樣的狀況呢?第二天,我手里拿著一封連夜寫好的信穿過烈日下的校園。樹蔭下的學(xué)生好奇地打量著一個戴墨鏡、鬼鬼祟祟的家伙,猜測著。有眼尖的在身后大叫:“何炅!”我愈發(fā)匆忙地小跑起來,心里想:“我一定是瘋了!”
好不容易找到他們的教室。往門口一站,我看到我那位“弟弟”正伏案疾書。要說我這位老弟真是“演技超群”,抬頭見我,他立刻做出吃驚和不耐煩的表情,滿臉的潛臺詞是“叫你別來學(xué)校,又來干什么”……
我一邊在心中為他的精彩表情喝彩、想踹他一腳,一邊遞過那封信:“我走了,好好念書。”然后漲紅了臉,逃也似地離開!
編輯 雨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