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心
青春里誰沒有慌慌張張甚至可以說是神經(jīng)兮兮地去喜歡一個人呢?我又何嘗不是呢。
那時候我梳著乖巧的馬尾,穿著散發(fā)淡淡皂香的整潔校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學生。我起早貪黑地學習,嘴里念的不是數(shù)學三角函數(shù)公式就是英語單詞和語文古文,課間的時候還在苦思冥想著課堂上老師留下的一道難題。
高一還沒分文理,我的理科學得很吃力,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心思,不過好在我文科還算有造詣,所以后來我義無反顧選了文科。選了文科后背的就更多了,我不得不捧著一本知識點集錦在手里花大量時間背著。不過我心里默念的還有另外一個人,一個名為翔的少年。
他在八班我在一班,他在二樓我在一樓,他性別男我性別女,他愛好跳舞表演,我愛好看書學習。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偏偏讓我喜歡上了他。
和他是同一段路,我騎車,他走路。他總會在一個車站陪著朋友等公交車,不過似乎他總是比我放學早,每次經(jīng)過那個車站他總是站在那里,一站便是兩年。不經(jīng)意瞥見這個少年,干凈如同雨后洗凈的天空,陽光如同在窗前瀉下的暖日,偏偏落在我的眼前,照進我的心間。我本像一個脫俗的仙人,這凡人卻讓我徹徹底底動了凡心。這樣的少年很多,偏偏他入了我的仙眼。
以前雷打不動的我勤快地跑去二樓上廁所,碰見他小鹿亂撞般慌慌張張地擠入人群之中。做廣播操我左顧右盼好不容易大老遠地見他小跑著,走近時不經(jīng)意兩眼相撞嚇得我倒吸一口冷氣,迅速偏過頭假裝看著其他人。
回家的時候我騎車經(jīng)過他和朋友站著的地方裝作各種坦然經(jīng)過,其實我的面目早就扭曲了,笑也不是冷著又做不來別扭得不行。可是我經(jīng)過他的那刻,心像是被潑了蜜一般從臉甜到了心。
藝術節(jié)時他上臺表演了讓他一炮走紅的舞蹈串燒,誰都記住了這個八班的男孩。領舞的他在舞臺上揮灑自如,毫無造作忸怩??上移€是不能知道他的名字。我按捺不住還是在一個無所不知的朋友面前旁敲側(cè)擊地問那個藝術節(jié)八班領舞的是誰,她脫口而出,我忍不住地狂喜卻一本正經(jīng)地說名字挺好聽的啊。得知了名字,我好像真的戀愛了。我的步子都輕飄了起來,上課上著神經(jīng)質(zhì)地笑起來。
我這份喜悅還是和閨蜜分享了,說起他竟然臉像火燒了一般,念著他的名字便羞得不行,完全不能再正常交流。我跟閨蜜說,我好像戀愛了。
我親自去精品店買了一個本子,記錄下了和他的點點滴滴。打聽到他的微博便知道了他的生日是在八月十五日,知道他是藝術生,知道他單身。了解更多以后我和閨蜜偶然碰到他,閨蜜說是他是他,我便會緊緊拉住她的手臂吸著氣叫她小聲點故作從容地經(jīng)過。過后便雀躍得不行。
不過,后來他微博里貼出了和他女朋友的照片。他們?nèi)绾稳绾?,可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會愛屋及烏地覺得那女孩長得還不錯。哪怕看著各種恩愛微博心酸了好幾遍,可還是會偷偷地翻閱著。
高二的時候,他們很好,我也還一如既往記錄著和他擦肩的些許,比如今天的他穿了格子襯衫,比如他和朋友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比如我見到他笑也開心了好一陣子。高二即將結(jié)束,他是藝術生,離開了學校去校外補習。沒有刻意的臨別,因為我并不知道他離開的時間,只記得最后一面,他穿了白色的短袖米色的中褲,斜挎著側(cè)包走到洗手池洗手,對了,還洗了臉。
大學里我翻來覆去地找和他相似的男孩,不過最后和我戀愛的卻是和他性格迥異的理工男。細細回想,高中那段仿若談了一大場戀愛,并愛得盡心盡力,其實不過是和自己談了一場罷了。
我明白,這樣的戀愛今生真的只能是一次。我也明白,青春里總是夾雜著絲絲心酸與遺憾,錯過了今生再無交集的那個人,但是有一場戀愛我們都談過,那就是和自己的一場酣暢淋漓的戀愛。
摘自《意林原創(chuàng)版》
編輯/楊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