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楚玨(湖南師大附中1520班)指導老師/劉海燕
逃兵
文/張楚玨(湖南師大附中1520班)指導老師/劉海燕
年輕人,看得清楚嗎——上面寫了什么?
看不清?哈哈!那是當然,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了。
上面寫的是“因一句話的誣陷而死的一位英雄”。這兒埋的是我的一個,怎么說呢,同一個部隊但互不認識的戰(zhàn)友吧——叫伊萬諾維奇。
要不我給你講講這個故事?
不要?
很短的,一會兒就講完了。
我們當年就是駐扎在這片空地里,你要是往那邊去看,說不定還能看到坦克的殘骸躺那兒沒人收拾呢!
我記得,那天大霧彌漫,白茫茫一片海一樣,十米開外人影都看不到。我和我戰(zhàn)友在最前面那條戰(zhàn)壕里蹲著,放哨。
我們互相調侃自己的女人現(xiàn)在在和哪個街邊乞丐躺在床上,他嘩啦啦地突然上了栓,舉起了槍。
我隱約聽見有人在喊,但我們卻聽不清楚在喊什么,也看不到人,只好繃大了眼睛舉著槍。
一分鐘過去了。我們才聽到在喊的是“德軍!到處都是!樹林子都是!”我倆嚇了一跳,直到看見一個穿著我們軍裝的偵察兵踉踉蹌蹌地往這邊跑,我們才反應過來。
我的戰(zhàn)友繼續(xù)守著,我?guī)е莻€偵察兵往回走去報告上尉。
誒誒,別急嘛。后面的才是正頭戲——
那個偵察兵人高馬大,比我高出了大半個頭,但那時卻像被嚇破了膽,兩眼漲得都是血絲,呼吸急促,兩腿直打顫,嘴里一直語序混亂地說什么“德軍”“樹林”“到處都是”之類的話,問他同伴去哪了,大概有多少敵人離這兒多遠,他都不回話——似乎是被嚇瘋了。
全軍馬上慌慌張張地備戰(zhàn),在壕溝里架好槍,在炮彈里填好炸藥,坦克也蓄勢待發(fā)。那個偵察兵被我送到了醫(yī)務室,稍微平靜了一些,但卻仍舊有些緊張。
上尉在四處巡查。突然,一隊人匆匆忙忙沖過來,大喊著“伊萬諾維奇”的名字。
那個偵察兵聽到有人叫他,猛的抬頭,竟然開始發(fā)起抖來,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我看見上尉一把攔住他們,和為頭的交談了幾句后,突然發(fā)了瘋一樣向這邊沖過來。
他一把揪起那個神魂未定的可憐的偵察兵,對著他猛的大吼:“媽的!你這個逃兵!懦夫!”又一把抓住邊上的我,吼道:“帶出去!斃了!”
我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提起了被扔在地上的偵察兵——上帝可憐可憐他,他當時簡直被嚇壞了,一個勁地拉著我的綁腿,使勁求我,說他不應該因為懼怕而產生的幻覺,就這樣逃回來,謊報軍情擾亂軍心的——他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救不了他。
你知道的,軍隊里只有服從。
我推著哭哭啼啼的偵察兵,到了一個小林子邊。我讓他跪下,用槍口抵著他腦袋。他還在求我放過他。
我壓根沒理他,扳動了板機。
但是卻傳來了兩聲槍響。我抬頭望營地看去,那邊槍炮正一起炸了鍋,隱約還聽到有人喊“德軍!德軍來了!”。
我低頭一看,那個偵察兵的后腦勺上,還在汩汩地淌著血呢!
后來上尉下令厚葬他,刻了這塊碑立這兒。那個偵察隊隊長——就是和上尉談話的那個,也被拖出去斃了。
什么?你說事實到底是什么樣?是說那個偵察兵到底有沒有發(fā)現(xiàn)敵軍嗎?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會知道?!
這些東西是黑是白,不都是任由你說了算?
——答案雖說只有一個,但是卻總是在風中飄蕩著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