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喜
特朗普作為億萬富翁,在競選總統(tǒng)期間就經濟和安保問題頻頻發(fā)表批評日本的言論,當選后,組建了以富豪和鷹派為基干的政府,并開始在對華關系上一再炫示強硬姿態(tài)。種種跡象表明,特朗普政府在對日關系上,基本政策不會發(fā)生大的變化,軍事上會進行更為緊密的合作,經濟上則有可能加大施壓力度,加劇貿易摩擦。聯(lián)手制華是日美同盟關系最強力的黏結劑。
聯(lián)合制華的基本政策不會變
長期來,美國的對日政策被所謂的“馴日員”們所掌控,代表人物是前副國務卿理查德·李·阿米蒂奇和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等。2012年8月出籠的《第三次阿米蒂奇報告》提出的東亞戰(zhàn)略是,為聯(lián)手對付中國,美國高度重視日本的作用,并且鼓勵日本積極發(fā)展軍力和擴大軍事行動范圍?!埃廊眨┩吮仨毎l(fā)展應對中國復興的能力和政策;在重新審視新的作用與任務的時候,包括地區(qū)發(fā)生戰(zhàn)事時保衛(wèi)本國和同美國的共同防御在內,日本有必要擴大擔負責任的范圍”。
出于被動地接受美國旨意和主動對抗中國的意愿這兩方面的原因,安倍領導下的日本政府放棄了觸及美國對日政策的底線—如參拜靖國神社、慰安婦等歷史修正主義的做法,而開始忠實地配合和推進美國的對華戰(zhàn)略。
2016年奧巴馬訪問廣島和安倍對珍珠港的訪問,象征著美日兩國的握手言和,雖然誰都沒有向對方表示認罪和道歉。導致美日兩國和解的最關鍵因素就是中國的崛起。換言之,中國因素讓美日兩國化敵為友??梢哉J為,這是美日關系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事件。
競選期間一再發(fā)表對俄羅斯示好言論和當選后提名與普京總統(tǒng)關系密切的石油大亨為國務卿等言行,表明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希望改善對俄關系。這是否如20世紀70年代初美國同中國和好一樣,包含著把俄羅斯從中國一邊拉過來的深謀遠慮呢?這個答案需要時間給予我們。
在以信奉“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為金科玉律的當今世界,特朗普政府如何改善美俄關系,中國不應當視作“他人瓦上霜”,而應密切關注。
安倍政府改善對俄關系的主要目的不言而喻,是為了以金錢換領土,同時包藏著離間中俄關系孤立中國的禍心。在這一點上,日本與美國是一致的。這或許就是美國對安倍政府與俄外交雖有不滿但仍容忍的原因。
特朗普當選后,在對華關系上首先會挑動中國最敏感的神經—臺灣問題。在毫無端倪的情況下,奧巴馬及主要歐洲國家紛紛重申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表明特朗普政府拿臺灣問題做文章的可能很大。此外,在消停片刻之后,美國軍方又開始在南海興風作浪—美軍太平洋司令哈里斯公然對中國發(fā)出戰(zhàn)爭叫囂。我們不應該把這些僅僅理解為美國軍方和鷹派預先向特朗普施加壓力或是特朗普故意放出的試探氣球。
綜合來看,特朗普當選后關于中國的言行表明,他在繼承《第三次阿米蒂奇報告》的基本戰(zhàn)略。2016年11月9日當選總統(tǒng)后在與安倍通電話時,特朗普說:“日美關系是卓越的伙伴關系,希望加強這一特別關系。”就是說,只要美國仍把中國視為其全球霸權的最大威脅和挑戰(zhàn)者,實行對華遏制政策,美國就不會拋棄日本,一定會拉攏、依靠日本做盟邦。
軍事合作會更加緊密
在競選期間,特朗普發(fā)表了諸如從日本“撤出美軍”“允許日本擁有核武器”等危言聳聽的言論,使日本國內上下惶恐不安。其實,特朗普的真正用意是鼓勵日本在軍事方面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但是,特朗普的醉翁之意卻使安倍憂心忡忡,他擔心發(fā)生美日同盟破裂的事態(tài),害怕失去美國的支持,因為這將導致日本必須建立以一國之力對付中國的軍事力量。雖然這對日本極右勢力充滿誘惑,但是日本目前的財政卻無力負擔。
為繼續(xù)執(zhí)行美日聯(lián)手共同對付中國這一最佳戰(zhàn)略,安倍在盡力向特朗普靠攏:美國時間2016年11月9日,安倍在特朗普獲勝后的第一時間就打電話表示祝賀,竭盡迎奉拍馬之能事:“由于特朗普總統(tǒng)無與類比的領導,我確信美國將成為更為偉大的國家”“強大而牢固的日美同盟是支撐亞太地區(qū)和平與穩(wěn)定的不可或缺的存在”;11月17日,安倍成為第一個與特朗普進行會談的外國首腦,并且得到對方“非常重視日美同盟”“能夠建立信賴關系”的感觸。這些舉動都說明,安倍無論如何都希望與美國保持同盟關系,哪怕是作為附庸也好。
特朗普所言“日本不承擔全部基地費用就將撤出美軍”沒有付諸現(xiàn)實的可能性。盡管特朗普有“孤立主義”“內向主義”傾向,但是絕不可能撤出駐日美軍和基地,因為這意味著放棄全球霸權。迫使日本增加軍費開支、承擔更多基地費用應該是特朗普政府今后一定會實行的對日外交。雖然安倍會據理力爭,“抵抗到底”,但最終將不得不屈服美國的壓力,增加相關開支。
特朗普一直對日本在安全方面白搭車忿忿不平,說:“日本遭到攻擊,美國必須幫助日本;而美國遭到攻擊,日本則沒必要幫助美國?!睹廊瞻脖l約》不公平。”其實,這個問題正在或者說已經得到基本上的解決:2015年,日本制定相關法律,確立擁有“集體自衛(wèi)權”,并已將其付諸實施—日本開始對美軍進行“馳援”。這標志美日軍事同盟向更加對等的方向前進了一大步。
總之,“不得修改現(xiàn)行憲法”和“不得擁有核武器”依然是美國在軍事上對日本劃出的兩道紅線。在今后共同對付中國的問題上,美日將在軍事上進行更為密切的合作,日本的作用將會被更充分地發(fā)揮出來。
貿易摩擦可能加劇
在二戰(zhàn)后的美日關系史上,貿易摩擦幾乎是一個永恒的主題:20世紀50年代有纖維制品摩擦,20世紀60年代為鋼鐵產品摩擦,20世紀70年代是汽車、電視機等高技術產品摩擦,20世紀80年代發(fā)生半導體摩擦。為消除對日貿易赤字,美國最初要求日本對出口產品數量進行“自主限制”,1989年后,通過“日美結構協(xié)商”和提出“年次改革要求”,迫使日本開放國內市場。這種被視為“敲打日本”的行動,一直到21世紀,中國取代日本成為第二經濟大國和美國的最大貿易盈余國才有所收斂—2015年,美國對中國的貿易赤字為3674億美元,占其貿易赤字總額的48.2%。
70歲的特朗普作為美國商人對于這些熟稔于心。他對日本人在做生意方面的精明抱有反感,是堅決的“反日派”。有日本媒體爆料,2014年4月特朗普甚至說:“我8歲的兒子都能與日本進行談判做生意,完全是小兒科的事情?!碧乩势諏θ毡镜妮p蔑溢于言表。
據日本官方資料顯示,目前美國依然是日本的第一大出口市場:2015年,日對美的出口為15萬億日元,占日本對外出口總額的20%;美對日貿易赤字883億美元,占美國貿易赤字總額的8.7%。
在2015年8月25日的一次競選講演中,特朗普說:“如果我當選總統(tǒng),將在15秒鐘內解決(同日本的)貿易不平衡問題。如此一來,安倍將慌不擇路。他曾實行日幣貶值政策,致使美國經濟受挫。安倍是扼殺美國經濟的元兇。”
在未來的美日貿易談判中,特朗普將會采取比奧巴馬政府更高壓的態(tài)度,迫使日本在降低關稅和消除非關稅壁壘方面做出更大讓步。
日本農林省官員已經開始擔心美國“有可能對日本維持高關稅的農產品加強壓力”。美國會繼續(xù)要求日本降低被稱為“圣域”的5種主要農產品—大米(現(xiàn)行關稅率為778%,下同)、麥類(小麥252%,大麥256%)、牛肉(38.5%)和豬肉(100%)、奶制品(脫脂奶粉218%,黃油360%)、砂糖(328%)的關稅率。
除了上述5種農產品,日本汽車工業(yè)存在的非關稅壁壘也將成為談判對象,如市場透明性、流通、基準、環(huán)保車和新技術車以及財政補貼等。
此外,美國還將要求日本在醫(yī)療領域開放市場。
在非關稅壁壘方面,美國有可能把在TPP談判中一度達成協(xié)議的事項再次提出來,并提高要價,如國內制度的透明性、簡化貿易手續(xù)、投資、知識產權、規(guī)格和基準、政府采購、競爭政策、衛(wèi)生及植物檢疫等事項。
在競選中,特朗普曾提出要重新締結《北美自由貿易協(xié)定》。如果美國借此提高進口關稅,那么設立在墨西哥等國家的日本汽車廠商的對美出口將會受到不利影響。
特朗普的競選公約之一是限制外工業(yè)產品進口,要求多買國產商品,擴大出口,目的是振興美國國內的制造業(yè)。因此可以預見,在金融政策方面,特朗普難以容忍安倍目前為實行“安倍經濟學”而讓日元大幅度貶值的做法。他走馬上任后,一定會采取措施,迫使日元升值。
在特朗普執(zhí)政期間,沉靜了幾年的日美貿易摩擦有可能再次加劇。
責任編輯:葛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