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業(yè)
他手中攥著一只光禿禿的雞,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我只能尾隨。
爺爺最近病了,剛出院,暫住我家里。
他在父親的房間里躺著,因為生病而越發(fā)臃腫的雙腳搭在被子上,撫著額頭,燈光打在他林立的銀發(fā)上,愈發(fā)顯得憔悴虛弱。
吃過午飯,爺爺似乎褪去剛才的勞累,讓我陪同他一起出門逛逛。
他的腳自從病后就不利索了,下樓梯也像學步小孩一樣蹣跚,摸著扶手一級一級地往下踩。
“爺爺,小心點……”我捏著一手心的冷汗,凝視著爺爺緩慢地挪下樓梯。
爺爺說想吃面包,拉著我陪他一起去面包店,像個孩子一樣。我?guī)退崎_面包店的門,他走進去駐足,一會兒突然扭過頭問我:“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嗎?”我搖搖頭,甚至有少許的無奈與不知所措。
收銀臺處,他隨便夾了幾個面包,掏出幾張殘舊的紙幣點數(shù),付了錢,我陪同著走出店。
回家的路上我無言,他緩慢地吸著手中的煙。吐出嘴中的一縷縷煙,有點刺鼻熏人。一路下來我有點尷尬,總想勸爺爺少吸煙,但這是他幾十年的習慣,改不了。
家門前爺爺沒有進去,而是在街口巡看周遭。這條街開始慢慢變得陌生起來,店鋪換了又換,唯有幾間還能叫出老板名字的小雜貨店殘破地立在街的兩旁。街邊的露天攤全部被撤走了,開闊的步行街顯得有點空蕩。
“爺爺,我們進家吧!”
“我想……去市場看看。”他顯得有點疲累。
沒辦法,爺爺只是想去走走,那就走吧,我心想。
市場收拾得只剩下幾個攤檔,大媽們圍著一桌臺,聊著八卦搓著麻將,聲音在狹窄的市場里回蕩,幾盞橙色的燈亮著,寂寞地打在排得整整齊齊的蔬菜上。
爺爺買了一只雞,非常肥壯的雞。他說家里來了姐姐的同學,希望煮一鍋湯讓姐姐的同學嘗一嘗。爺爺就這樣嘟噥著,手中攥著一只光禿禿的雞,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我只能尾隨。
爺爺還是點著一根煙吸著,吞云吐霧地行走在街上,直到回家,才把那根沒有吸完的煙熄了。
指導老師 莊照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