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安·伯德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發(fā)覺自己越來越與眾不同。我氣惱,我憤恨,我怎么會一生下來就是裂唇!我一跨進校門,同學(xué)們就開始譏笑我。我心里很清楚,對別人來說,我的模樣令人厭惡:一個小女孩,有著兩片畸形的、難看的嘴唇,一個彎曲的鼻子,一口歪歪扭扭的牙齒,說起話來還結(jié)巴。
同學(xué)們問我:“你嘴巴怎么會變得這樣?”我撒謊說我小時候摔了一跤,被地上的碎玻璃割破了嘴巴。我覺得這樣說比告訴他們我生出來就是兔唇要好受點。我越來越敢肯定:除家里人以外,沒人會愛我,甚至沒人會喜歡我。
二年級時,我進了倫納德老師的班級。倫納德老師很胖,很美,很可愛。她有著一頭金光閃閃的頭發(fā)和一雙黑黑的、笑瞇瞇的眼睛。每個孩子都喜歡她、敬慕她,但是,沒有一個人比我更愛她,因為這里有個很不一般的故事。
我們低年級同學(xué)每年都有耳語測驗。孩子們依次走到教室的門口,用右手捂著右邊的耳朵,然后老師在講臺上輕輕說一句話,再由那個孩子把話復(fù)述出來。可我的左耳先天失聰,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我不愿把這事說出來,因為同學(xué)們會更加嘲笑我的。
不過我有辦法對付這種耳語測驗。早在幼兒園做游戲時,我就發(fā)現(xiàn)沒人看你是否真正捂住了耳朵,他們只注意你重復(fù)的話對不對,所以每次我都假裝用手捂緊耳朵。這次,和往常一樣,我又是最后一個。每個孩子都興高采烈,因為他們的耳語測驗做得挺好。我心里猜測著,老師究竟會說些什么。以前,老師們一般總是說“天是藍色的”,或者是“你有沒有一雙新鞋”等等。
終于輪到我了,我把左耳對著倫納德老師,同時用右手緊緊捂住了右耳,然后,稍稍把右手抬起一點,這樣就足以聽清老師的話了。
我等待著……然后,倫納德老師說了八個字。這八個字仿佛是一束溫暖的陽光直射我的心田,這八個字撫慰了我受傷的、幼小的心靈,這八個字改變了我對人生的看法。
這位很胖、很美、很可愛的老師輕輕說道:
“我希望你是我女兒!”
(摘自《永遠的布谷鳥》,明天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