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沁怡
翻出冰柜里的那盒“貓山王”,放進微波爐,中高火叮30秒。
我靜靜地看著盤子里的那兩塊榴梿肉,似乎還有裊裊的煙氣不緊不慢地盤旋。不愧是榴梿中的榜眼角色,色澤橙黃勻稱、艷麗光潔;香氣醇厚充盈,沁人清冽;嘗一口,短暫加熱后的果肉迅速從冰凍狀態(tài)蘇醒,綿軟滑膩,真真入口即化,即便把舌尖的味覺放大一萬倍,這濃郁的香甜也能瞬即席卷一切的感官。吞下去好久好久,那種細膩柔滑的感覺還纏綿在口中,回味無窮。
我吮著小小的果核,不舍得吐掉,盡可能讓味道停留地更久一些。兩塊 “貓山王”下肚,頓時滿血復活,一天所有的疲憊和煩躁全部煙消云散。那一個瞬間,我覺得世界是那么美好,因為榴梿,我多了一個熱愛世界的理由。
曾經有一次住在草原,前一天的篝火晚會鬧到很晚,我醒來的時候,天地間還是一片黑暗,世界仍在沉睡之中,我披上厚厚的外套依然能呵出白氣。不知過了多久,鞋子被地上的露水濕了邊,突然一下子就亮堂起來,就幾分鐘的工夫,天邊就出現了草原上的第一縷曙光。依然只有我一個人,安靜的風吹響颯颯的樹葉。邂逅草原的日出,感覺太陽所有的擁抱都給了我一個人,連草原空氣里揮之不去的牛糞馬糞味也似乎變得親切起來,那一刻的滿足與幸福,歷久彌新。
過年前的那段日子特別忙碌,有一天當我收拾好準備下班的時候,忽然來了兩份材料必須當晚趕工上交,回想起來,總共有6000字的工作量。說不郁悶不沮喪是假的,何況晚上本來約好朋友去吃全羊宴。那晚大約是九點半把事情做完,走出單位大樓的時候,遮蔽月色的浮云剛剛散去,藏青色的天空里,一團一團墨黑的包裹似繭一樣的云朵被夜風吹散,月光霜華如水,裹挾著清寒,幽幽地瀉下,大樓后面的停車站,黑黑得一片寂靜。我在黑暗中抬頭賞月,忽然想起了豐子愷的一句話“月亮等我們”。這樣的意境這樣的月色,如果沒有額外的加班,也許根本不會被我留意到。
到家已是晚上十點,身心俱憊,慵懶的沙發(fā)上一躺,開燈的欲望都沒有了。突然“啪”的一聲響,客廳的燈光亮堂了起來,母親半是愛憐半是責備,溫和的目光后面是她絮絮叨叨的聲音:丫頭,開盞燈,心里自然就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