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慧

10月14日，經常出現(xiàn)在表情包里的貓咪“樓樓”生病去世的消息，成了當天微博的流量擔當。這讓我想起2015年6月去世的“貓站長”Tama—這只三花貓擔任著日本和歌山電鐵公司貴志川線貴志站站長，和歌山電鐵當時還為它主持了“社葬”，有大約3000人出席了它的告別儀式。

它不僅讓貴志這個無名小站成了觀光景點，自己也成了知名人物，人們以它的形象為中心，推出寫真集、漫畫、DVD、電影、綜藝節(jié)目，這幾乎成為一個IP運營的實際案例。關西大學理論經濟學名譽教授宮本勝浩測算，2007年，由Tama上任帶來的直接經濟效應大約11.1億日元（約合7170萬元人民幣）。如果把此后效仿Tama站長的例子都算上，日本各地貓站長帶來的觀光經濟效應每年大約有40億日元（約合2.58億元人民幣）。

宮本勝浩的測算也很有趣—他是日本第一個提出“貓咪經濟學”的人。他將貓咪帶來的經濟效應分成兩大類，一類是飼育一只貓咪直接花費的年均成本：飼料費2.8萬日元（約合1648元人民幣），保險與各類醫(yī)療費用約4.5萬日元（約合2649元人民幣），貓砂與各類日用品費用約11.1萬日元（約合6533元人民幣）。

另外，以貓咪IP制作的各種書籍、寫真集、周邊商品的銷售額約30億日元（約合1.77億元人民幣），當然，包括貓咪咖啡由貓咪帶來的觀光效果也被考量在內。截至2017年2月，據(jù)日本貓咪咖啡協(xié)會測算，日本有大約300間貓咪咖啡廳。此外，愛媛縣青島、宮城縣田代島、香川縣直島這樣的著名“貓島”也在不斷增強對觀光客的號召力，在這些島上，貓咪的數(shù)量可能比居民還要多。

宮本勝浩所說的第二類效應建立在兩輪“波及效應”基礎上。比如，去看貓站長的游客在當?shù)爻粤艘活D飯，店鋪本身和上游的原料供應者也會因此增加收入。根據(jù)兩大類效應帶來的收益加總，他推算出日本2015年的貓咪經濟效應應當超過2.3162兆日元（約合1248億元人民幣）。

而以同樣方法測算，日本環(huán)球影城（USJ）一年的經濟效果1年大約是5000億日元前后，東京迪士尼樂園的1年的經濟效應約為1兆日元（約合539億元人民幣）—都比不上貓咪帶來的經濟效應。

單純來看，這個效應在狗的身上也適用。但從趨勢看，日本人對寵物狗的熱情正在消退。根據(jù)日本寵物食品協(xié)會測算，從2011年開始，日本的寵物犬數(shù)量就在逐年下降，從2011年的1193.6萬條降至2016年的987.8萬條，但是寵物貓數(shù)量一直波動不大，2016年日本大約有984.7萬只寵物貓。

“景氣好的時候，人們更喜歡養(yǎng)狗；經濟不景氣，養(yǎng)貓的人就會增加?！睂m本勝浩說，養(yǎng)狗每年的平均支出要比養(yǎng)貓多七八萬日元。

經濟學家也為伺主們的偏好轉移找到了原因。根據(jù)日本三井住友資產管理有限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宅森昭吉的解釋，日本社會的高齡化是造成貓咪熱潮的最大原因之一。狗需要主人陪伴散步，體力是個重要因素，因此對老年人來說，養(yǎng)貓更容易一些。另外，日本的社會構造也在發(fā)生變化，以前主婦們有時間遛狗，但隨著最近夫婦同時上班與單身獨居兩類人群的比重日益增加，在當下的家庭結構中，人們越來越沒有時間遛狗散步了。

這種趨勢變化有點類似于大約十多年前的日本寵物狗熱潮。當時，日本“團塊世代”（1947年至1949年出生的800萬嬰兒潮一代）迎來退休，他們也是當年日本經濟騰飛的支撐者。這個年齡的人退休之時，兒女也已經獨立，由于寂寞，有不少人選擇養(yǎng)狗陪伴。如今十多年過去了，當年飼育的小狗也慢慢迎來壽命將盡之時，對主人們來說，這是個悲傷的消息，他們也未必再有當年的體力繼續(xù)養(yǎng)狗了。

研究社會學的東京大學準教授赤川學還提出了另一個觀點。如果養(yǎng)狗，狗叫引起的鄰里爭論、散步時可能產生的陌生人人際溝通，需要飼主擁有一定人際交往能力，從現(xiàn)代日本人的視角來看，在這一點上，養(yǎng)貓要輕松許多。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