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張 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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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一切都在飛逝（四章）

河南 張 茹

張茹，河南鄭州人，哲學(xué)碩士，河南作家協(xié)會會員，報社編輯評論員。作品散見國內(nèi)各大報刊，著有詩集《夜飛翔》?！镀〉幕ǘ洹贰?/p>

漂浮的花朵

不愛牡丹。我說。你說。一種思想忽然就那么朝氣蓬勃。像清晨荷葉上的露珠，在一陣大風(fēng)來襲之后，依然亭亭玉立。

隨水而流的心事，在一塊既圓潤又堅硬的石頭前停了下來。因速度太過迅猛，不免心跳加速。及至體內(nèi)江河鼓脹，浮生四起，忍不住心疼得呻吟了一聲。企圖刺破黑暗，探尋生命本能的那一束亮光。

抱緊。經(jīng)歷冬的寒冷，春的萌動，夏花終于絢爛，奈何暴雨雷電太多，而共鳴又如此稀少。時光稍縱即逝的感覺總是如南極的太陽，灼痛每一寸肌膚。直至暗夜的涼風(fēng)吹洗多時，千秋轉(zhuǎn)腸仍然溫高如火。一朵花究竟該以怎樣的姿態(tài)在河流中奔跑？

夜雨綿綿，秋天轉(zhuǎn)瞬而至，許多事物在最后的蟬鳴中縫補夏日的傷口，準(zhǔn)備收割果實。那塊石頭在暗夜里閃著光芒，如此耀眼，我甚至都不敢溫情地撫摸，更不要說去肆意地親吻。面對滿腔的火焰，除了仰望星空，我還不知道如何來表達對它的愛戀。瞬間的幸福與恒久的溫暖，取舍與克制之痛，如蟻噬心。畢竟，世間有太多事還沒來得及發(fā)生就已結(jié)束。

許多人在來去匆匆，怕在有生之年找不到天堂的入口?；ǘ湟廊辉诹魉掀。睦硐胧墙K年呆在石頭的懷里。她不想去天堂。

鮮花盛開的春天就在不遠的前方

毋庸置疑，我依然在乎它。

當(dāng)它轉(zhuǎn)身過去，我的靈魂似乎一下失去了朝氣。那個被稱作“烏托邦”的天堂曾經(jīng)耀眼奪目，甚至讓我忘記了日暮之時的灰暗迷惘，但現(xiàn)在，烏托邦漸漸遠去，隱退至日常生活的瑣事之中。

似乎只有城外的人的眼睛可以看得見它。城內(nèi)的人追隨了它那么久，深感自己被命運捉弄，一部分人不得不放棄，另一部分人則迫于當(dāng)下的生活，對它開始無所謂。而遙想當(dāng)年，為了這場革命，有多少英雄少年為此拼死奮戰(zhàn)！

現(xiàn)在，結(jié)局竟然是如此，對于那些笑看風(fēng)云，但也不得不心酸落淚的人來說，這真是一出充滿喜劇效果的悲劇。曾經(jīng)苦難的日子，那些相依相伴，依靠彼此的肩膀舔舐傷口，卻依然堅定不移地相信生活的天空會越來越遼闊。即使病入膏肓，只要沐浴在這種想象中，也會痊愈。

與故事書里的童話不同，日子老得特別快。它變得心不在焉，甚至沒有注意到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了泥潭里。爭吵和冷淡并非偶然，從智慧的角度看，它們或許是趨向圓滿。有哲學(xué)家說，一個人只能通過履行責(zé)任、義務(wù)、遭受痛苦才可能達到他的最高點。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是絕對正確的。但是，面對不可預(yù)知的未來，它依然是無數(shù)人眼中光芒四射的太陽，在寒冷的日子帶來溫暖和希望，讓人們看到，鮮花盛開的春天就在不遠的前方。它對我來說，當(dāng)然也是如此。

我從風(fēng)中捕捉到了你的氣息

走在靜謐的花園中，我從風(fēng)中捕捉到了你的氣息。我對你的依賴正在慢慢減少。我開始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在一個叫做生活的海洋中，與其說我善于發(fā)呆和冥思，不如說我渴望像鳥兒一樣自由地飛翔。

我將全部的精力用于孩子的微笑、工作的價值、健康的體魄、廣泛的閱讀以及深思的寫作，以至于沒有時間去想那些細小的哀傷。我知道，有些事物，它不屬于我，無論我多么努力，無論我多么愛它。當(dāng)我知道了這些，我就能夠?qū)ι械姆N種沖突進行有效的調(diào)節(jié)。

雖然大多數(shù)調(diào)節(jié)的過程，如同在搖搖欲墜的危房里安身，但還好，生活本身變幻無常，有時我只需安靜地等待，所以并沒有元氣大傷。我討厭巧言令色，卻不肯腳踏實地生活的人。而那看似靈光的泛泛之言，奈何往往也是最先獲得生存的資本。

我做不到，所以不妒忌，也不憤懣。我所能想象以及所能做到的，不外乎是杜威的實驗主義，將雙腳深進泥土里，依賴反復(fù)的試驗，不斷地探索，不斷向前?？嚯y并非只能消磨人的銳氣，它還能鼓舞人心。如果一個人深陷其中，又自我放棄，就算超人都無法拯救他。

這個世上真正能夠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本身。除非此刻就是生命的結(jié)束。否則，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當(dāng)我對命運的解釋，不再訴諸超自然因素，而是根據(jù)自己在環(huán)境中的地位和作用時，我開始忠于現(xiàn)實，并學(xué)會淡然看待這一切。

正如，當(dāng)我想你，有時候也僅僅是想你。來不及做更多，生命的河流就將我淹沒，片刻不停地向前奔去。

世間一切都在飛逝

那一片豐盈的草地，那么靜，那么綠，這是早晨的五點三十分，還無人來過，我內(nèi)心有忍不住的小歡喜。

我把這一切都視為我的領(lǐng)地。我脫下鞋，輕輕走過去，然后又輕輕躺在它的懷里，用手指翻一翻、松一松小草根部的土壤，順便給它說說心中無人知曉的小秘密。只有在這樣靜謐的時候，我才能躲開一些混亂，不迷失在小道之間，才能看到通往前方的光明。

太陽開始灑下光輝，歡快地跑過一片又一片土地，將自己思想的種子播撒在萬物的土壤之中，并為它們帶去由理解和領(lǐng)悟而生的持久的寧靜。一切經(jīng)它觸碰的東西煥發(fā)新的光彩。它看待任何事物都不帶偏見，從未懷疑生命終究是美好的，不像人的心靈，如同一面面凸凹不平的哈哈鏡。

它的心靈從不為浮云遮掩，如終明亮，將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悲——死亡，視為生命的另一種開始。而我，顯然還不能。太多的世俗，牽著我到處游行，像對待俘虜一樣，我不能自由地跳躍或飛翔。

它如神的寧靜，超越一切感悟，像我這樣無知，永遠只能是它的奴仆。這世間一切都在飛逝，連時間都是如此，更何況愛。唯有它，高高掛在天上，像一個不朽的神靈，供我永遠的膜拜和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