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走四方
20歲的時候,我得到過一份有生命的禮物,是一只小狗,也是我唯一養(yǎng)過的動物。
我們一起生活了一個星期。我叫它小乖,常常一起去公園散步。它跟著我,因為太小,跑起來還搖搖晃晃的。我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時候,它就在紙盒子里面探出小腦袋,我擦到哪里,它的視線就跟到哪里。我們常常玩的親密游戲是,我叫它的名字,然后躲起來,它開始四處找我。
它的眼睛,像嬰兒一般,純潔、無邪。當(dāng)我們互相凝望的時候,我知道我們是相愛的。好友對我說,你給它吃得太好,伺候得太細心。一條小雜種狗,隨便養(yǎng)著就是了。我笑笑,繼續(xù)好好待它。
一個星期后,它突然生病,不肯吃任何東西,一直躺在角落里睡覺。
那時手足無措的我,只好把它抱到好友林欣的家里。林欣的媽媽幫我照顧它,她給它吃藥,用冷毛巾墊在它的小腦袋下面。
那個晚上,我留在林欣的家里睡覺,怕小乖會死掉。它已經(jīng)處于彌留狀態(tài)。
我不肯吃晚飯,坐在地上,一邊撫摸著它,一邊不停地哭。
那天我和林欣的媽媽一起睡在陽臺上的涼席上。半夜,突然驚醒,我聽到小乖細細的叫聲。它趴在我的肩上,用它涼涼的小舌頭,舔我的耳朵。
它來告訴我,它好了。
我們沒有吵醒任何人,黑暗中,我抱著它溫暖的小身體,淚流滿面。
我把小乖留在了林欣的家里,堅決不肯再帶它回家,因為我知道,我不擅長養(yǎng)寵物,它跟著我,只能又一次面臨危險。下樓的時候,小乖一直跟我到樓道口,睜著它疑惑的眼睛,不知道我為何不抱它一起走。
我看也不看它,飛快地跑了出去。
林欣說,你真的不要它了?
我說,是的。我承擔(dān)不起這分感情,還是斷了好。
小乖在林欣的家里留了很長時間。我偶爾去看它。它總能認出我,圍著我的腳撒歡,躺下來讓我撫摸它的肚子,顯得很快樂。
后來林欣要搬家,在征求了我的同意后,把小乖送到了鄉(xiāng)下。鄉(xiāng)下人養(yǎng)狗更粗獷,小乖最終失去了蹤跡。
林欣說,你的殘酷有時真讓人吃驚,你就這樣拋下它走了。
我說是啊,我就這樣。
太深刻的感情,只能讓人選擇逃離,甚至沒有勇氣去承擔(dān)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