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醒群
|走過仁記巷|
仁記巷,汾陽世家,不起眼的地方
承載著多少苦難與輝煌,如今春風又度
仁記巷、上海灘、過南洋……縱橫天下
巷子幽長,風雨曾經(jīng)洗刷過多少遍
留下來的是永恒的記憶
在這里,每一片瓦和磚都飽含著悲與喜
靈魂永駐,在藍天白云下,顯得如此的高貴
走過仁記巷,火燒過的殘墻
歲月的痛被強加在一根木頭上
唯有墻頭上的草起死回生
一個匆匆過客,順著春風的指引而來的異鄉(xiāng)人
在汾陽世家的牌匾下
讀著刻在石上的每一個文字
與前人對話。我
目光充滿敬畏
陽光寂靜。巷口的風說
這里是一個有故事的地方
智慧的、血性的、叱咤風云的、史詩的……
|仁記巷的陽光|
太陽略高于巷子的瓦面,灑落的光
略低于巷子。積厚流光
照亮今天的巷子,步履蹣跚的老嫗
慢慢走入,目光觸及
是滄桑重疊的記憶
仁者之仁,散在巷子深處
誰,把潮戲演得如此精彩
唱得如此有溫度。那些悲歡離合,那些
叱咤風云
那些豪氣干云,都在歌聲中彌漫
天地間仁者之歌
回蕩著
|老屋的大門洞開著,
梯子等待著|
陽光在大門外徘徊
渴望走入,神的指引若明若現(xiàn)
吉時,稍縱即逝
空空的殿堂,每個角落都隱藏著一雙欲望的眼睛
只有風,沿著梯子自顧而上
瓦面并非密不透光,蜘蛛網(wǎng)掛滿通道
所有的故事都是滄桑飄過
那塊刻滿文字的石碑,試圖在證明著什么
而我,在春風中
看著草地上來往在花兒之間的蜜蜂
出神
|春日,路過祿嶺|
野藤爬滿瓦面,光陰不老,浮華盡散
緊閉的大門,任由麻雀怎么呼喚也打不開
春風又度,田園荒蕪。斜陽,來來去去
昔日的印記,殘留在瓦礫的廢墟中
每一個角色都轉換,努力適應生長的環(huán)境
世俗的道具,萬變不離其宗
|冬日,走過道周家塾|
書聲遠去,墻上萋萋青草
危檐下,麻雀聲聲
它把百年來的書讀得朗朗上口
先哲圣賢的囑托,刻在屏風上
薄薄的木板,承受不起風塵的周折
如今傷痕滿身,連石頭上的字跡都血肉模糊
走過家塾的石街,一個異鄉(xiāng)人從大門走出
遠道而來的他比這里居住的人更痛惜這房子
他的話,讓我目光更加專注留在門檻上的腳印
|生死貼|
生命離不開土地,生于斯
歸于斯。哪些祈禱是多余
對于天空而言
今夜起風。其實,風一直沒有停息過
找個借口,為被自己捏死的螞蟻超度
然后,心安理得地繼續(xù)殺死螞蟻
捍衛(wèi)最后的尊嚴,以死亡的名義
肉體與子彈對壘,雞蛋同樣可以擊穿地球
這些不可能的事,在于
怎樣去把荒謬說成真理。一如皇帝的新裝
只有聰明人才能看見
該趕路的還在趕路,沒有消停
來自不可抗拒的事,季節(jié)往往不按規(guī)則
辦事
如六月有霜
《金剛經(jīng)》誦讀一百遍,書寫一百遍
然后,沐浴更衣。說
從今一心理佛。前惡盡棄
塵世與我無關
骷髏會閃光,靈魂也會哭泣
在風起的時候。原野上的草
漸枯漸榮,遺憾的是
它,至今不能說出生與死的
秘密
光與影
日子,不緊也不慢
生命不長也不短。我
在鄉(xiāng)間的小道,看見光與影
潛藏的夜鳥從山的遠方
唱著清脆的歌
風霜在降臨,祈求月亮的溫度
一條河流的腳步,晝夜不停
冬天不遠,春天不近
身份,無須認證
過客與歸人,都是一樣
當滄海桑田,浮華散盡時
我,就把白茶品出黑茶味
驚天動地的雷聲,閃電在奔跑
冬雨過后,落日涂金
霞光綽綽
責任編輯 楊 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