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曼弗雷德·格倫德
德國距離第19屆議會的選出已經兩個半月了,但新政府并未組成。新一屆議會擁有709名議員,比上一屆議會多出近100名議員,這主要是德國復雜且旨在謀求均衡的選舉法所造成的。德國議會歷史上首次由基民盟/基社盟、社民黨、選擇黨、左翼黨、自民黨及綠黨6個議會黨團組成。
一切保持正常運轉
這么多政黨進入議會,人們肯定認為一個多數聯合政府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實則不然。大選當晚,社民黨主席馬丁·舒爾茨就宣布選票創(chuàng)下歷史新低的社民黨(20.5%)不參與大聯合。
有鑒于基民盟/基社盟以32.9%的選票也創(chuàng)下歷史新低,所以它需要兩個小黨與之聯合,在這種背景下,基民盟/基社盟與自民黨、綠黨開始了組閣談判。談判進行了5周,最后被自民黨終止。各方無法就難民家庭成員團聚、能源、歐洲及交通政策達成一致。自民黨主席林德納擔心未來在“牙買加組合”中缺少塑造空間。
鑒于此,德國雖然選出了新一屆議會,但組閣遙遙無期。但這并不意味著德國因之陷入國家危機。
因為德國憲法(即“基本法”)對這種情況有相關規(guī)定。根據“基本法”第69條,在新總理任命前,應總統要求,現總理及聯邦政府有義務作為看守內閣繼續(xù)行使政府職能。這一步業(yè)已完成,德國現在的看守內閣由基民盟/基社盟及社民黨組成,相關部委及國家機構運轉正常。
在“牙買加組合”失敗后,聯邦總統要求各黨派就組成新的聯合政府進行磋商。面對這一要求,社民黨也不可逃避。在這種情況下基民盟/基社盟、社民黨開始磋商。人們可能會想談判不會太難。因為社民黨從自身角度看,在上一個大聯合中可謂政績不凡:最低工資、63歲時獲得養(yǎng)老金、在機構中的女性比例、雙重國籍、承認多種性別組合的婚姻形式。但一部分社民黨黨員對大選的成績不佳記憶猶新,社民黨宣布他們會在談判后將結果交由所有成員投票表決,而根據目前社民黨黨內情況這可能行不通,除非聯盟黨向社民黨做出妥協,在社會福利、難民及歐洲政策的執(zhí)行上多支出數百億歐元。然而,這也不現實。
四種可能與兩種選擇
那么,未來哪種組閣之路可以想見?我認為有四種可能。
第一,組成絕對多數政府。根據“基本法”第63條,總統對總理人選擁有建議權。若在議會中可以組成多數聯合,就可以選舉出新一任總理,在這種情況下可正常組閣。
第二,少數政府。倘若總統推薦的候選人在議會兩輪選舉中均未獲得多數贊成,在第三輪選舉中得票最多者當選。若其所得票數低于多數票(即709名議員中的355票),總統仍然可以任命他?!盎痉ā本瓦@一過程沒有給出時限,施泰因邁爾總統明確表示,他會給各議會黨團時間,以使各方達成一致,推舉出能獲得多數贊成的候選人。但“明年初”這一大框架應該明確,這意味著要么組成聯合政府,推選出多數贊成的總理,要么總統任命一名總理領導少數政府。
一個少數政府不斷需要多數的支持,需要為每一個法案尋求其他議會黨團的支持。這對納稅人而言代價很大,這種格局在涉及歐盟決策以及德國的國際義務,如在阿富汗或馬里派駐維和部隊問題上幾乎不可能行得通。即使如此,少數政府或許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例如一年),很難想象這樣的角力可以持續(xù)4年。
第三,總統動議重新選舉。作為另一選項,總統可以根據“基本法”第63條解散議會重新大選。針對這一可能性,德國國內有很多辯論。依據現有民調,很難預測重新大選后聯邦議會各黨票數是否會發(fā)生決定性的變化。沒人愿意看到重新大選后,又一次面臨尷尬局面。
第四,信任案失敗重新大選。即使總統決定不重新大選,任命一位少數總理,這一總理也可隨時在議會提出信任案。如果無法獲得議會多數支持,議會也未能推選出多數總理人選,這時就要解散議會重新大選。聯邦總統此時受憲法制約,沒有自由裁量空間。
如此看來,新一屆德國議會面臨兩種抉擇:推選出多數總理或讓總統任命一位少數總理。少數總理可以通過提出信任案促成新的大選。對德國和歐洲而言,重新大選的危險大于組成一個可以執(zhí)政4年、為德國及歐洲帶來穩(wěn)定的新政府,后者帶來更多希望。此外,組閣前景的不明朗是德國多元化秩序的體現,德中關系不會因之受到不利影響。相反,我認為雙方會就全球問題的解決繼續(xù)加強協調。德國各政黨均高度重視德中關系,基民盟主席默克爾在過去這些年里,通過她與中國在各種問題上的密切協調,很好地昭示了她對中國的重視。
中德兩國相互從政治及經濟開放中獲益,這種共識應在雙邊貿易關系中得到更多體現。中德兩國的經濟發(fā)展都有賴于創(chuàng)新和訓練有素的技術工人,加強在研發(fā)及培訓領域的合作符合我們雙方的利益,兩國政府會給予大力推動?!?/p>
(作者是德國議會議員、聯盟黨議會黨團干事長,感謝阿登納基金會上海辦公室主任文庭對本文做出的貢獻,本文由王建斌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