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志祥
我的初戀在豐田村,她是村里的公主,因為她的爸爸是大頭目。
我在臺北長大,小時候又是個天才小鼓手,在村子里頗有名氣,每次回阿公家,都會有很多人想來認識我,而公主阿奶對我也另眼相待,那年夏天我們彼此都保持著亢奮的狀態(tài),不懂戀愛卻忙著想戀愛。
就在豐年祭的舞蹈上,我戴上王子的頭飾,跟公主配一對,那時候有很多女生都想跟我接近,不過阿奶很酷地對她們說:“我是他公主,你們要跟我搶,沒有意義!”她充滿自信地讓我牽了小手。
豐年祭里面,男生要在腰間掛一個專門放檳榔的小袋子,女生則可以當面把檳榔放在自己喜歡的男生所掛的小袋子里,那天我的小袋子里滿滿的都是檳榔,阿奶看到,吃醋地說:“跟你在一起很危險!”
而同村還有一個女孩子叫白浪,長得非常漂亮,當時已經(jīng)到了臺北發(fā)展。她回鄉(xiāng)見到我,就拿起我的手,用圓珠筆在手掌上留下她臺北的電話號碼,要我回臺北找她,阿奶后來發(fā)現(xiàn)了我手上的號碼,立刻抓住我的手,用力搓掉號碼。我喜歡看到阿奶吃醋,代表她很在乎我。
豐年祭王子第一天的任務(wù)就是要潛到海底射魚,撿海膽,然后做一串貝殼項鏈給公主。
簡單!
媽媽在我五歲的時候,就把我丟到海水的泳池里面,讓我學會了游泳,所以我的泳技很好。六歲的時候就學會了潛水,接下來每年夏天我總要到基隆和平島的橋上往下跳。不過有次向下跳的時候突然覺得水變淺了,臉立刻撞到了海底,媽媽知道后,當下狠狠地罵了我一頓,我忘了那天是退潮,海水根本淺到不能跳水。
身為王子,依照習俗必須在豐年祭第二天到山上打獵,然后打回山豬,割下豬腿獻給公主。但殺生可是大不妙,所以我采取了另一個方案,就是我上山,但在山腳等待打獵回來的勇士,因為大家都是朋友,所以就不客氣地跟他們分一只豬腿,然后交給公主,這樣就可以輕松地讓我的公主面子十足。她很開心,約我晚一點在馬路上碰面。
我永遠記得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公主阿奶跟我在暗暗的馬路邊見面,她說了一句很甜蜜的話,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她說:“靠山山倒,靠人人倒,還是靠自己的男朋友最好!”接下來她在我的臉頰上主動親了一下,這香吻的感覺跟重量到現(xiàn)在都還印在我心里,就像是那年夏天炎熱的海風吹在臉上燙燙的感覺。
后來幾年,我們繼續(xù)純純的暑假愛,我們互寫情書,她把信紙折成愛心,我把信紙折成飛鏢。每年暑假開頭,她會跟我阿公打聽我哪天搭哪班火車到,在車站的地下道等著我,當我要回臺北的時候,她則會躲在車站旁的雜貨店里偷看我離開。
在村子里除了兩小無猜的初戀,我更熱衷于開發(fā)各種整人游戲,像是拿沖天炮放在阿奶爸爸——也就是村子里大頭目的汽車排氣管里面等……
這些淘氣的舉動,還有我的初戀情人阿奶,都是我心中珍貴的記憶。
進入演藝圈之后,我就很少回花蓮阿公家了,幾年前我通過《超級星期天》的超級任務(wù),想找到我的公主阿奶,那時才知道她早就嫁人,而且小孩都已經(jīng)會跑會叫人了。這段充滿亢奮的初戀也就在多年之后,寫下了淡淡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