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軒毅
在甲秀樓前的浮玉橋上
他或左或右,不停移動腳步,而頭始終仰著
除了偶爾喝住試圖由絲線下方繞過的游人
大都神情凝重,食指搭住絲線
像正在把脈百米高空,風的經(jīng)絡氣血
對于一位年逾古稀放紙鳶的老者
眼前這座樓叫水月寺、觀音寺還是翠微園
與他毫無關系,他只管慢慢收放手中絲線
讓三角紙鳶飛過甲秀樓,拱南閣
飛過一百多米的高層建筑,飛過
沒幾個人記得清楚的南明王朝
老者眼里,駕馭紙鳶比駕馭王朝更需專注
南明河繞樓而去,我沒問樓主人的名字
只是向老者請教放紙鳶的技巧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貴州方言忒濃
“啥子技巧哦?風——就是技巧!”
在貴州,地無三尺平,十里不同風
天氣預報也無法準確預測風的走向
老者形骸分明已逃逸人世之外
衣角和須發(fā)撩起的風,吹著河岸的酒旗
和步履匆匆的眾生,也吹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