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益涵
雷磊,憑借展覽《周末》成為了2018年集美·阿爾勒發(fā)現獎得主,并有機會在第50屆法國阿爾勒攝影節(jié)上展出自己的作品,還會獲得20萬的獎金,這讓34歲的他很快成為了攝影界的新焦點。
雷磊于1985年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現在生活和工作于北京及洛杉磯兩地。他是獨立動畫導演,創(chuàng)作同時涉及錄像、繪畫、裝置和音樂現場演出,2007年本科畢業(yè)于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動畫專業(yè),2009年獲得清華大學美術學院信息藝術碩士學位。他在2010年的動畫作品《這個念頭是愛》獲得渥太華國際動畫節(jié)最佳動畫短片獎;2013年的動畫作品《照片回收》入選昂西國際動畫節(jié),獲得荷蘭國際動畫節(jié)最佳動畫短片獎;2014年曾擔任薩各勒布國際動畫節(jié)、荷蘭國際動畫節(jié)評委,同年獲得亞洲文化協會蔡國強獎學金;2017年開始任教于洛杉磯加州藝術學院CalAts實驗動畫專業(yè)。
雷磊的作品《周末》是他一直在進行的項目,其主題中始終貫穿的某種“懷舊”意識,不僅說明藝術家對于歷史、家庭與個人身份不斷尋找和確定的過程,也可視為他對這一主題進行一種“創(chuàng)造性的思考”,一種關乎未來想象的藝術性的策略,以及今天不可能返鄉(xiāng)的情感之間的矛盾立場。如哲學家和藝評家Boris Gtoys指出的:“生命可以被記錄,但不可以被展示?!闭驗檫@種矛盾的復雜性和藝術家作品中表現出不同的圖像在靜態(tài)與運動關系之間的視覺轉換和辯證形式,使得這種“懷舊”成為一種在圖像藝術實踐的當代性媒介。
在2018年集美·阿爾勒攝影季的展場上,《周末》的展廳在主展館中部,是由一個照射著昏黃燈光的走廊和一問暗室構成。一走進展廳,撲面而來一種懷舊感,在看過一些像是素描畫的拼貼圖像后轉入暗室,里面是一個放著影片的大屏,其中夾雜著舊時期新聞播報、電話鈴聲以及卡帶錄制的聲音。展場墻上圖集檔案的圖像拼貼預示著作品將以此展開,隨后一系列剪裁、拼貼圖像則展示了雷磊作品的工作方法。其中穿插著頗具東方特色的盆栽以及一系列連續(xù)動作的“靜幀”圖片,隨即引出了身份認同、家庭記憶和靜止與動態(tài)的辯證關系等更進一步的議題。影片中那個不停旋轉、360度呈現給觀者,并不斷侵入靜止畫面的速寫人物,以及閃出幾秒鐘就切到黑屏的一系列場景,無不涉及影像真實與否的疑問。與雷磊本人所喜愛的戈達爾的電影《周末》里那些天馬行空的鏡頭和剪輯一樣,他的作品也在打破常規(guī)和邊界,如同在周末里,給人以更多的遐想。
雷磊:作品基于我長期的工作方式,比如收集積累圖像、畫冊、舊書等。在這個過程中,我慢慢發(fā)現了一些無形中的聯系和記憶空間,自然而然的,“周末”這個項目就應運而生了。
至于取這個名字的原因,首先,周末是一個時間上的概念,它是兩天空閑的時間,需要我們用一些具體的安排去填充它,所以我也是希望給觀眾一種空間感,觀眾可以用自己的記憶、自己的背景、自己的經驗去填充里面的內容。其次,“周末”這個詞比較中性,同時又有一種閑適、放松的感覺,我覺得比較符合這個展覽的氣質。最后,就是我喜歡的法國電影導演戈達爾有一個很有名的電影就叫做《周末》,我就借了這個名字。
雷磊:剪裁、拼貼等形式,是一種藝術創(chuàng)作的工作方法。它也是一種思考圖像、創(chuàng)造圖像的方式。特別是在當下這種圖像爆炸的時代,我經常思考圖像究竟意味著什么?是不是圖像已經太多了不需要藝術家去創(chuàng)造圖像了?有可能藝術家的價值在于發(fā)現圖像之間有趣的聯系和規(guī)則。所以就會用剪裁、拼貼、裝置等手段讓原始的圖像在不同的關系中產生不同的含義??梢哉f,我也不是特意要選用這些手段和形式,它們只是我思考圖像的輔助“工具”。
雷磊:因為我平時習慣去舊書店,也會在網上購買一些舊物,這些圖像就是在日常生活中搜集整理得到的。我每次去旅行,在不同的國家和城市,都會去一些二手市場購買老照片和舊書,就像滾雪球一樣獲得了大量的圖像。對我來說,陌生的圖像就像是一種偶遇,有興奮、有驚喜、有沮喪,也有一些未來的寄望,希望獲得更多。所以,并不是我去選擇這些圖像——我可能也沒有這個權利,也不是一種設計——而是我覺得在這個收集整理的過程中,“周末”的雛形就越來越清晰了。
雷磊:提到轉化,其實對于這個作品來說,我是轉化圖像原來的含義,或者說把圖像原來的含義抹去,把定義圖像含義的權利交給了觀眾。無論是動態(tài)還的是靜態(tài)的,還是一段動態(tài)視頻,都只是一種技術手法。我的目的是給觀眾一種自我的想象空間,讓他們自主地去定義圖像。
雷磊:我覺得家庭的口述歷史永遠是一個有趣的話題。在當下高速發(fā)展的社會,信息的更新速度可能會讓所有人都覺得恐慌,甚至可以說迷失在生活中,那這個時候如何找到自己,如何建立自己的身份認同、記憶……此時家庭記憶就顯得尤為重要了。我們每個人的思維方式、做事邏輯、待人接物的態(tài)度可能都是來自于家庭的影響,所以對家庭記憶的回顧和探尋其實也是一種重新認識自己的過程,并能在不斷地回憶中得到答案。現在家庭記憶是一個非常國際化的話題了,每個人都面臨和自己的家庭生活“對話”的問題,也都有需要整理和“消化”的記憶。由此看來,探討家庭記憶的話題也算是當下的“時髦”了吧。
雷磊:我現在是在洛杉磯加州藝術學院的實驗動畫專業(yè)當老師,我平時的工作是研究實驗影像和動畫,可以說幾乎沒有攝影領域的嘗試,但是我基本上所有時間都在處理動態(tài)圖像,這可能也算是跟攝影有點關系吧。
雷磊:最近我的新作品《動物方言》入選了柏林電影節(jié)今年的青年論壇單元,接下來還會去北美和亞洲公映,所以接下來可能幾個月的時間都會去不同國家的電影節(jié),并和不同的觀眾交流,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和交流藝術的機會。我希望我的作品會在更多的國家放映,并有機會聽到更多觀眾的反饋,這樣我也能夠不斷地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