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炯妍
摘要:白居易是我國唐代偉大的現(xiàn)實主義詩人,也是著名的音樂評論家,他享譽盛名,馳名海內(nèi)外。作品通俗易懂,韻律優(yōu)美,本文主要分析了白居易音樂思想形成的大環(huán)境原因,從文學性與音樂性兩個方面對其詩作里的音樂思想進行探究,這也是對古代詩詞認識的一個新的視角,以此提高人們對音樂與文學的認識,具有知識普及的現(xiàn)實意義。
關鍵詞:白居易;音樂思想;分析
一、中國的樂教傳統(tǒng)
世界各國學者公認:音樂和舞蹈是我國最早的藝術(shù)形式,早在人們學會使用文字符號記錄之前,就已經(jīng)懂得唱歌及舞蹈,歌舞一直是一體化的?!吨芏Y·春官·宗伯》:“大司樂掌成均以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以樂德教國子,中、和、祗庸、孝、友;以樂語教國子……;以樂舞教國子……”用我國習慣的說法則是詩、樂、舞三位一體。但是郭沫若先生認為音樂的地位高于其他藝術(shù),他在《青銅時代》里提到:“中國舊時的所謂樂,它的內(nèi)容包含得很廣。音樂、詩歌、舞蹈,本是三位一體的,繪畫、雕鏤、建筑等藝術(shù)也被包含著,甚至連依仗、田獵、肴饌等都可以包含其中。所謂樂者,樂也,凡是使人發(fā)展樂,使人的感受可以得到享受的東西,都可以廣泛地稱之為“樂”。但它的音樂為其代表,是毫無問題的?!保?)爾后的漫長發(fā)展,樂及禮逐漸成為教育的內(nèi)容,樂教也成為了中國教育史上非常重要的一部份。儒家論學即有樂學之說,其代表人物孔子認為人“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薄墩撜Z·學而》首章即說:“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孔子把“樂”提到了很高的地位,認為“樂”、“詩”與“禮”是并列,甚至乎,孔子認為懂不懂“樂”是一個人成熟并且有所成就的標志。他強調(diào):“不能詩,與禮謬;不能樂,與禮素?!敝袊糯娜耸艽擞绊懼辽?,而“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的傳統(tǒng)文化也在漫長的歷史發(fā)展中根深蒂固。
二、音樂與詩詞的關系
《詩大序》中指出:“詩者,志之所也。在心為志,發(fā)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嘆嗟飲之,嗟飲之不足故永歌也,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又說:情發(fā)于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由此可見,自古代開始,詩歌與音樂的本質(zhì)關系已被發(fā)現(xiàn)及認同。現(xiàn)代詞學家胡云翼先生首創(chuàng)“音樂的文學”的概念,他說:“中國文學的發(fā)達、變遷,并不是文學自身形成一個獨立的關系,而與音樂有密切的關連。凡是與音樂結(jié)合關系而產(chǎn)生的文學,便是音樂的文學,便是有價值的文字?!焙壬v的文學是廣義上的文學,運用在詩歌與音樂的關系上也是十分貼切的。以《詩經(jīng)》為標志,音樂文學作為中國文學的開端和基礎就成熟了。音樂文學這一詞從關聯(lián)性上更好地總結(jié)了音樂與文學之間的關系,在以后的發(fā)展中,兩者互相結(jié)合,互相促進,不斷更新。著名文學家、語言學家、音樂家和教育家趙元任先生以其深厚的語言功底、高超的音樂修養(yǎng)、豐富的創(chuàng)作經(jīng)驗首先論述了吟和誦的關系,他從歌曲中詞曲結(jié)合、音樂形象等的角度,首先論述了誦和唱、歌與詩的異同,依托這一理論,我們可以從“演繹”這一角度去理解其作品里更好的“詩意樂境”。著名哲學家、文化學家朱謙之先生的著作《中國音樂文學史》是近代中國意樂文學史研究的開山之作,出古入今,引證中西,首論音樂與文學的關系,次論中國音樂與文學的關系,繼而分論中國歷代音樂與文學相結(jié)合之具體形態(tài)。
三、白居易詩作的音樂思想
綜上,我國古代很多文人受到孔子的“樂”思想影響至深。特別到了盛唐,是中國音樂發(fā)展的鼎盛時期,在唐代很多詩歌中涉及到音樂的很多,其中最為突出的是白居易。在文學方面,他是我國唐代偉大的現(xiàn)實主義詩人,享譽盛名,有“詩王”、“詩魔”的稱號;在音樂文化領域上,他是著名的音樂評論家,在音樂評論方面有很高的造詣。白居易深受儒家思想的影響,這與他的生長環(huán)境息息相關,儒家思想對白居易深刻的影響,也在某種程度上促成了他在音樂上的成就。他熱愛音樂、享受音樂,同時又精通樂理,認為音樂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在他所寫的詩里,與音樂有關的詩占了很大一部份,不但涉及到唐時期的宮廷音樂,而且也涉及了民間通俗音樂,其題材包含琴、琵琶、箏、笛等樂器,還有各樣的演奏者,如歌妓、舞妓等。詩中反映了盛唐時期社會音樂生活的各個方面,也記述了詩人自己對音樂獨特的見解。而他的詩讀起來也是朗朗上口,音韻優(yōu)美,有很多選作都編入了學生的教材書里。這可能也是跟音樂的特點有關,它的平民化與通俗化特點突出,而白居易的詩詞創(chuàng)作大多是通俗易懂。首先,他注意到音樂與政治的關系。他感傷詩的代表作《琵琶行》也是其描寫音樂詩篇中最著名的一首,詩人把一個琵琶女視為自己的風塵知已,抒發(fā)了自己受到的打擊、情緒的低落及憤慨之情。他也清楚地交代了創(chuàng)作動機:“勿庸贅言:予出官兩年,恬然自安,感斯人言,是夕始覺有遷謫意?!笨梢?,白居易認為音樂是政治的反映,他把聲、情、政三者聯(lián)系在一起。我們分別從文學性方面及音樂性方面來分析他的詩歌的特點。
1.從文學性方面進行分析
白居易詩歌的創(chuàng)作有非常強的敘事性及通俗性。這在于他的主張在于“言志”傳統(tǒng)?!恫吡帧妨拧恫稍姟吩疲骸按蠓踩酥杏谑拢瑒t必動于情,然后興于嗟嘆,發(fā)于吟詠,而形于歌詩矣”,這與《詩大序》中:“在心為志,發(fā)言為詩”有很高的契合度。兩者的內(nèi)核共同性,足以看到白居易發(fā)展了《詩大序》中的詩歌理論。他注意到政治與音樂的關系,從詩歌里體察社會治亂、人情哀樂,對現(xiàn)實中的政治有一定的認知。在《與元九書》中,他寫道:“自登朝來,年齒漸長,閱事漸多,每與人言,多詢時務,每讀書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這里包含兩方面的意思:一方面是反映時事,也就是《秦中吟序》中所謂“貞元、元和之際,予在長安,聞見之間,有足悲者,因直歌其事”。另一方面是為現(xiàn)實而作,也就是《與元九書》中所謂的“裨補時闕”。反映的事情不一定是時事,但目的是為了現(xiàn)實。白居易的詩歌也具有很強的通俗性,他反對離開內(nèi)容單純地追求“宮律高”、“文字奇”,更反對齊梁以來“嘲風月、弄花草”的艷麗詩風。在《新樂府序》中,他明確指出作詩的標準是:“其辭質(zhì)而徑,欲見之者易諭也;其言直而切,欲聞之者深誡也;其事核而實,使采之者傳信也;其體順而肆,可以播于樂章歌曲也?!泵鞔_地強調(diào)了語言必須質(zhì)樸通俗,議論須直白顯露,寫事須絕假純真,形式須流利暢達,具有歌謠色彩。也就是說,詩歌必須既寫得真實可信,又淺顯易懂,還便于入樂歌唱,才算到了極致。
2.從音樂方面進行分析
正如上文提到的,白居易的詩里面提到很多樂器還有諸如歌伎、樂伎之類的演奏者。這是詩歌里音樂性很強的體現(xiàn)。據(jù)統(tǒng)計,在白居易的詩作里,有三十次提及琵琶,一百三十六次提到古琴,還有其它許多樂器的出現(xiàn)。另外,由于他精通樂意,對各種樂器有很好的了解,在他的詩篇里,有很多描述樂器演奏及美感描繪的文字,如《五弦》(又作《五弦琴》):“清歌且罷唱,紅袂亦停舞。趙叟抱五弦,宛轉(zhuǎn)當胸撫。大聲粗若散,颯颯風和雨。小聲細欲絕,切切鬼神語又如鵲報喜,轉(zhuǎn)作猿啼苦。十指無定音,顛倒宮徵羽。坐客聞此聲,形神若無主。行客聞此聲,駐足不能舉。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所以綠窗琴,日日生塵土?!边@首音樂詩里白居易用到“風和雨、鬼神語、鵲報喜、猿啼苦等字眼來強化人們對聽到的演奏時的感受,時而喜氣洋洋,時而悲傷成河,把五弦琴的演奏曲的感受描繪得淋漓盡致。白居易的創(chuàng)作考慮到了音樂性具通俗化及平民化的特點,保持了音樂的節(jié)奏美和形式美,所以普通平民也能吟唱他的詩歌,如《長恨歌》,通俗且押韻的語言,不僅有中國傳統(tǒng)詩歌的詩情畫意,也在語言風格了凸顯了文學音樂美。
詩歌與文學的關系研究近年來在國內(nèi)已成為一種“顯學”,關于詩詞與音樂的關系研究成績是顯著的。從文學與音樂方面進行分析詩歌,既讓我們對古代詩詞有更好的認識,也讓人們更加注重情感的作用,強化自身人文情懷,提高鑒賞能力。本文從文學及音樂性方面分析白居易詩歌也只是冰山一角,望能令更多人了解白居易,了解我國古代的音樂文學美。
注釋:
(1) 郭沫若著作編輯出版委員會編.郭沫若全集.歷史編(一)[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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