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劇（組詩）

揚(yáng) 棄

12年的3頁筆記

隨手一個軟抄，用了一次

寫了3頁

丟了6年

今天撕下來

剩下的空白隨手帶上

記今天的會議

6年來，一個時代結(jié)束了

撕下的記錄

當(dāng)時臺上人的話，略去姓名

真是讓人激動，愿意相信

道德與法治的思辯

6年來無人能比

那是12年初的會議

之后，一個新時代開始了

他有違私德，觸犯法律

不能再提

撕下的記錄

還在

在人間，有誰活著不像是一場煉獄

此時有傾天喧囂

若干時日之后，床前明月清冷

逆行的旅人，終于放棄

——田里的水稻越來越遠(yuǎn)

……

終是靠著手機(jī)渡日

——總之是洪水

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然而，終還在人間

在人間，有誰活著不像是一場煉獄

悲喜劇

只看喜劇

這真是一場悲劇

若干時間以前，我們瞞過父母

一起看錄像帶

一個好故事，抵不過一個悲劇的結(jié)局

——我們半途換帶

一起看喜劇

若干年后，一個人看完了結(jié)尾

然后，也忘掉了

歡樂和節(jié)日

正月半，每一座山頭都有一場舞會

我們在目瑙場里分開，又在千萬雙眼里確認(rèn)

一場舞蹈是一世的心跳

二月的月亮下，放下弩弓的人們，赤腳爬白刃的人們

赤腳在火塘里濺起火花

麂子在深山里繁育

三月山溪里，杜鵑花瓣喂肥了冷水花

中原古調(diào)在悠悠回響

請相邀出游，去阿昌的寨子

跳舞。唱歌。喝醉

潑水節(jié)過后，收清西瓜，撒下秧苗

我們等待一場雨水降臨

慢慢串熟寨門

在雨季，竹林拔節(jié)。大青村下能夠避雨

只是進(jìn)洼了，不能再相遇

只是光陰漫長。只是此生無事

稻谷收割之后，铓鑼響起。出洼了，趕擺去

讓我們狂歡

無所謂漢家夷蠻

無所謂杭州汴京

老天下雨，人人有份

捕獲獵物，見者有份

反正此地?zé)o爭

與世無爭

讓我們一直歡樂

對面有沖突

陽光會一直陪伴，直到某一個夜晚

我們盛裝，裹住贅肉與銳利

遙遙向苦難的人類致意

——飲一口深紅的酒

苦難是崇高的包裹紙

盛裝是卑賤的遮羞布

在山的深處，有云彩潔白

有錯配的人生

以及無從救贖的命運(yùn)

以及無謂的旁觀

——克欽的營房在山頭

誰知道什么時候被打跑

這片云，飄在昨天他們的天空

飄在此時

飄在我們悲憫的夜晚

此時，明天，我的一生與輪回

又何嘗不是被俯視與忽略的存在

聽說

2014年8月9日，在那邦鎮(zhèn)，聽說

河對岸的登革熱正在傳播

瘧疾已經(jīng)越過了河

而之前，7月21日的泥石流

讓對岸失去5人

是的，只是5人

不是親人。不是國人。不是大事

只是5人

沒有新聞、沒有哀悼

所以，你們不會知道疫情

一切沒有被發(fā)現(xiàn)

一切就沒有發(fā)生

除非，我們

痛了

這個世界，一直疼痛

我們有時被告之

快刀

那時候我練刀。快刀

以刀為命，唯求一快

快里求悟

那時候我悟到：風(fēng)

沒有一絲風(fēng)會停

每一招都須快

比風(fēng)快，就能飛起來

快里得道

那時候以為，道是一

第一

那時年少

而今，快過每一縷風(fēng)的刀

依然在風(fēng)里

從這里可以看透的

關(guān)于一日常規(guī)

不外手機(jī)+

飛去幾千里，氣象萬千重

也只是離不開

有人說相識滿天下

知心無一人

我捧著手機(jī)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