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榮
□冉劍群
睜開疲憊的眼睛,看到滿臉滄桑的父親把粗糙的手放在我的額頭:“辦法總會有的,一切都會好的……”
時間回到25年前的一個傍晚,那一年,我17歲。日夜操勞的母親積勞成疾,婚姻不順的姐姐精神紊亂,再加上爺爺去世,原本清貧的家債臺高筑。而作為全家驕傲的我,又在高考中名落孫山。臥床的母親,呆坐的姐姐,窒息的空間,侵蝕著我的神經(jīng),消磨著我的意志,讓我備感前路迷茫。
我家住在古爾班通古特沙漠邊緣的一個團場,父親是代課教師,每天要徒步三四公里到學校教書,還要趕時間耕作農(nóng)田,照料家畜。我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父親拉我坐在門前的石凳上,給我講他的童年,他的經(jīng)歷,他對生活的態(tài)度。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并把自強自立幾個字掛在我的臥室,鼓勵我重拾信心。
一個月后,母親和姐姐病情好轉(zhuǎn)。背著簡單的行囊,我走出沙漠,走向城市,開始了人生的又一個旅程。面對依依不舍的母親,父親豁達地說:“孩兒大了,年輕人四處走走,到外面開拓眼界長長見識是好事。”臨行前,他鄭重地贈給我?guī)讉€字:自信、自強、誠信、慎行。
我先后當過銷售員、勤雜工和推銷員,艱苦的環(huán)境,清貧的生活,強烈的自卑,多少次讓我想到了逃離。但是父親自信、自強的話語激勵著我,誠信、慎行的告誡指引著我。這精神上的饋贈,成為我堅定信念,堅守夢想的動力。期間,我擠時間完成了大學中文系學業(yè),啃完了厚厚的古典文學和外國文學。同時,也在各種磨礪和錘煉中體驗了人生的充實和奮斗的快樂,收獲著勞動的回報。
我離家兩年后,父親在家里裝了一個固定電話,1000多元的費用花去了他大半年的收入。每次通話,除去無微不至地噓寒問暖,他總會說一句:“好好干,你能行!”父親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怕影響我的工作。
大愛無疆,感恩終身。多少年來,每每念及父親,感恩之心就難以釋懷。父親的饋贈不是物質(zhì)上的給予,急難時的救助,而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