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不回頭的馬大哈

董靖華

最近，在黑龍江旅行的隆隆老是肚皮痛。因為當(dāng)?shù)氐囊环N魚居然叫“馬大哈”。一想起來，隆隆就笑個不停，肚皮能不痛嗎？

正笑著呢，一封信從天而降。隆隆拆開一看，居然是一封邀請函。原來，“馬大哈魚”聽說隆隆對自2很感興趣，本想登門拜訪，無奈魚兒離不開水，只好拜托鳥兒送信，邀請隆隆前往江邊相會。

事不宜遲，出發(fā)吧！

“你才是馬大哈”

來到江邊，隆隆大聲呼喊“馬大哈魚”。不一會兒，江面上揚起一陣水花，一條大魚跳出水面，在半空中來了一招“神龍擺尾”。陽光照射在它銀白色的

身體上，金光閃閃的，真是既漂亮又瀟灑。大魚游到江邊，跟隆隆打了聲招呼。不過，它看起來可不太高興。

大馬哈魚：首先，我可不是什么“馬大哈”。我們叫大馬哈魚，“大馬哈”是從赫哲語“達依馬哈”演變來的，大意是“魚兒到了”。祖祖輩輩生活在江邊的赫哲族人，用這樣的語言歡迎我們一年一度的到來。三個字都能看錯，你才真是個“小馬大哈”。

我們還被寫為大麻哈魚，又叫秋鮭、狗鮭，是鮭科太平洋鮭屬的成員。我們平時生活在太平洋里，想跟我們見面，可不容易。

千里迢迢為哪般

千里迢迢從太平洋趕來見面？大馬哈魚也太有誠意了吧！隆隆感動得差點兒哭了出來。他一邊為自己的“馬大哈”道歉，一邊向大馬哈魚表達敬意。然而，大馬哈魚甩了甩頭，哈哈大笑起來。

大馬哈魚：抱歉，我還真不是專程來拜訪你的。每年秋季正好是我們洄游的時節(jié)，聽說有位可可豆因為我們而肚子疼，所以我就順路來慰問一下。哈哈！

好了，不開玩笑了。洄游是我們的重要習(xí)性。和終生待在海水中或淡水中的魚類不一樣，我們一生分為三個階段：我們在東北地區(qū)的江河中破卵出生，用浮游生物和水生昆蟲填肚子;等長大一些，我們就會順江而下，一路游到太平洋里去討生活;成年后，我們又會在太陽和地磁的引導(dǎo)下，從太平洋游回出生地繁殖下一代。

你看到河面上泛起的漣漪了嗎？那是洄游的大馬哈魚大軍在跟你打招呼呢！

絕不回頭的旅行

隆隆抬眼望去，江水起起伏伏，波光粼粼。那些大馬哈魚，少說也有上萬條。隆隆興奮地揮起手，還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地喊起“達依馬哈”來。大馬哈魚們也紛紛躍出水面來回應(yīng)他。這時，隆隆不禁問道，要在大海和江河之間往返，大馬哈魚們不累嗎？

大馬哈魚：累是肯定的。從北太平洋回到出生地，那可是整整2000千米的路程。每年八九月，我們會在大海里拼命吃喝，盡力儲備好脂肪。長久的海洋生活使我們無法再適應(yīng)淡水環(huán)境，因此進入江河之后，我們將只是趕路，不再吃喝。

我們的游泳本領(lǐng)極強，即使是逆流而上，一天也能前進超過30千米。激流擋不住我們，巖石也攔不住我們。遇到瀑布，我們就用一躍幾米高的“鮭魚跳”攀爬上去。路上有熊和老鷹伏擊，我們也努力地躲過去。很多體力不夠、運氣不好的同伴將永遠回不到家鄉(xiāng)，但我們大馬哈魚永遠不會放棄回家的夢想！對了，我們的洄游是一生一次。完成繁殖后，我們的生命就走到了盡頭。所以，這也是一趟絕不回頭的旅行。

大自然的搬運工

這也太悲壯了吧！隆隆對面前的魚兒肅然起敬。然而，大自然中魚類千千萬萬，海里有、河里有，就連小溪流里也有，并非一定要在淡水中才能產(chǎn)卵繁殖，也不是只有在大海里才得以生存。那么，為什么大馬哈魚要選擇如此“折騰”的繁衍方式呢？

大馬哈魚：說起來，還真只有大海才能養(yǎng)活我們。我們大馬哈魚體型大、數(shù)量多，江河中的食物可不夠吃。我們的祖先就是因此才選擇順河而下，進入食物豐富的海洋。而我們的魚卵和魚苗依然只能在淡水環(huán)境中存活。另外，冬季河流封凍，我們的魚卵能在冰層的保護下更安全地孵化。從延續(xù)種群的角度來說，我們的繁衍方式也不算折騰啦。

同時，我們還是大自然的搬運工。我們的洄游，客觀上是將海洋生態(tài)系統(tǒng)的養(yǎng)分傳遞到森林生態(tài)系統(tǒng)當(dāng)中。許多內(nèi)陸生物因此獲利，其中就包括你們?nèi)祟?。在歸途中，我們被棕熊、魚鷹等森林動物捕食，為它們提供能量;它們的糞便又成為滋養(yǎng)植物的肥料。

不用擔(dān)心被吃光

聽了大馬哈魚這番話，看著江面上來來往往的漁船，隆隆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甚至隱隱有些擔(dān)憂。倒是大馬哈魚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絲毫沒有因為其他動物的捕食而困擾。

大馬哈魚：不用擔(dān)心啦。成為其他動物的食物，本就是我們大馬哈魚在自然界的職責(zé)。我們大馬哈魚數(shù)量眾多，繁殖能力超強，人類想撈光我們也沒那么容易。我們的親戚大西洋鮭，也就是你們熟悉的三文魚，是非常受吃貨喜歡的魚類，但它們現(xiàn)在依然是數(shù)量最多的鮭屬成員之一。只要保護好我們的生存環(huán)境，合理捕撈，科學(xué)養(yǎng)殖，就不用擔(dān)心我們會被吃光。倒是另一種情況，更容易威脅到我們這些洄游魚類的生存。

飛躍大壩靠大炮

聽大馬哈魚這樣說，隆隆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要是連人類的大規(guī)模捕撈都不怕，那還有什么能威脅到它們的生存呢？看著隆隆一頭霧水的樣子，大馬哈魚用尾巴推土，在水里堆起了一道墻。

大馬哈魚：我想說的，就是你們建在水上的各種設(shè)施，比如水壩。你們修建大壩攔截河流的同時，也阻斷了我們洄游的路線。

我們大馬哈魚受到的影響相對還比較小，像生活在長江里的中華鱘，就差點兒因為大壩的阻隔而滅絕。幸好，你們及時發(fā)現(xiàn)了問題，還想出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來幫助我們這些洄游魚類。比如三峽大壩就設(shè)計有專門的洄游通道。魚兒進入洄游通道后，會有專門的升降機來幫助它們跨越大壩。美國人甚至設(shè)計出能發(fā)射魚類的大炮，將洄游的魚兒從大壩的下游發(fā)射到上游去。

洄游有方向

中華鱘的故事，隆隆早就聽說過，‘魚兒大炮”倒是第一次聽說，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隆隆興趣盎然，向大馬哈魚請教起其他洄游魚類的故事。

大馬哈魚：簡單點兒說吧，像我們這種為了繁殖而洄游的魚類，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溯河洄游，指一定要從大海游回江河中繁殖，比如我們和中華鱘。不一樣的是，中華

鱘繁殖之后不會死亡，它們會在長江中待上一段時間，休養(yǎng)生息，然后和幼鱘一起重回大海。另一種是降河洄游，這些魚類平時生活在江河等淡水區(qū)域，反而到海中繁殖后代。降河洄游的代表你也不會陌生，它們叫鰻鱺，也就是日式料理中常能吃到的鰻魚。由于無法人工繁育，加上過度捕撈，鰻鱺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你們?nèi)祟惓猿蔀l危物種了。

眼看著魚群漸游漸遠，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隆隆決定，一定要去大馬哈魚的繁殖地親眼看看。他跟大馬哈魚約定，繁殖地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