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璇
在翻完陸釗鴻寄來的繪畫簿后,鹿歡發(fā)現(xiàn),里面的畫和自己夢境里的那部分畫面正好互補,拼湊在一起,就是高中三年來她和陸釗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重現(xiàn)。
像初見時愉快地聊天,像并肩撐傘走在雨中,像互道“新年快樂”,像在臺上共同主持讀書交流晚會……
原來她和陸釗鴻早在夢里就有了要在一起的約定。
神仙組合
新一屆高二的學生一如既往地難管,因為他們不用像高一的學生那樣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處處謹慎,也不用像高三的學生那樣除了學習就顧不上其他,所以四處撒歡無所顧忌。于是每到高二學年末,學校就催著各社團換屆招新,以確保高二的學生上高三后能全心投入到學習當中去。所以多年來就形成了這么一個傳統(tǒng):凡是有頭有臉的社團在換屆前皆借著社團活動拉人。各大社團暗中較勁,為招到高素質(zhì)社員爭得那叫一個“頭破血流”。
繁花讀書會是滄海一中最早成立的社團之一,也是學校重點發(fā)展的對象。社團因此不斷壯大,每年換屆前舉辦的社團活動聲勢浩大,已成為學校的年度文化盛會和對外宣傳的名片。
鹿歡是因為繁花讀書會的名字里有一個“繁”字,而在高一的時候向社團的理事會投去申請材料的,結(jié)果抱著“試一試,去多交幾個朋友多讀幾本書”的心態(tài)去面試的她如今已經(jīng)混成了社團的秘書長。
這一屆繁花讀書會的理事會最終決定,將換屆前的那一場一年當中最隆重的社團活動,安排在高二下學期開學后不久舉行,并定下了“每班事先提交一篇優(yōu)秀讀后感,作品通過審核的作者于活動當晚登臺朗讀,評委現(xiàn)場打分,中間穿插才藝表演,活動結(jié)束前頒發(fā)證書及獎品”的活動主線。流程既定,只需社員各司其職開工張羅了。
于是寒假結(jié)束后鹿歡就開始為了社團的事情東奔西走,書寫邀請函、爭取才人到場獻藝、最終確定演出名單皆由她一人承包,這些她都沒有推辭和怨言,但當會長找過來讓她主持晚會的時候,她立馬給出了一百個像“沒有半分經(jīng)驗”“氣場不行鎮(zhèn)不住”“臨場無法自持說話發(fā)抖”這樣的理由拒絕了。
“該準備的都已經(jīng)就位,就缺一個女主持了。氣場什么的你不用擔心,我已動用所有人脈把籃球社的王牌拉過來了,你只要……”會長苦口婆心地勸道。
鹿歡在聽到“籃球社的王牌”時頭皮一炸:“你居然找外人來當男主持?”
“就因為男主持是別的社團的,所以女主持一定要是咱們自己人啊!”
“你先等等,那個男主持不會是陸釗鴻吧?”
會長豁出去一般全部“招供”:“這么跟你說吧,陸釗鴻答應做主持的條件就是搭檔必須是你。但我保證,我是早就想好讓你當女主持的,答應他只是順水推舟罷了。怎么樣,為了社團的發(fā)展你就賞我個臉吧……”
事到如今,鹿歡知道自己已經(jīng)推脫不掉了,她咬牙切齒地想,自己居然被暗算了!陸釗鴻這瞞天過海的工作做得可以呀!
……
滄海一中2017年度的讀書交流晚會可謂盛況空前。大禮堂里坐滿了應邀而來的嘉賓、各班的參賽選手、報名前來觀看的學生以及繁花讀書會的全體社員。
鹿歡和陸釗鴻登場的時候,原本像上了發(fā)條叫個不停的玩具鴨子似的人群仿佛一下被按了靜止鍵。
大家都被眼前的這對“神仙組合”驚艷到了。
陸釗鴻自不必說,他高一時就已憑借超高的顏值名動整個學校。但鹿歡不同,一直以來在學校里她都是默默無聞的,平日里也只是用黑色頭繩隨便把頭發(fā)一扎,從不抹護膚品不涂唇膏不重打扮。而此時的她一身米黃色曳地晚禮服,不再束著的黑發(fā)被梳理得平順整齊,臉上著了淡雅而精致的妝容,女人味十足,走上舞臺的那刻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已經(jīng)在臺下練習了無數(shù)次標準微笑的鹿歡,上臺后絲毫沒有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無法自持說話發(fā)抖”,而是充分展現(xiàn)了一個活潑、陽光的女主持應該具有的風采。她和陸釗鴻默契的配合把晚會一次次推向高潮,以至于晚會結(jié)束后有不少學生跑到后臺找他倆合影留念。
……
在繁花讀書會換屆后,同學們?nèi)匀粚δ菆鐾頃①澆粩?,鹿歡也因此成了學校里的紅人。她自己倒不怎么在意,卸下社團的重任后便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之中,只是有一點讓她本該平靜如水的生活起了不小的波瀾——一句“高二十六班那個叫鹿歡的女生和陸釗鴻的關系非同一般”傳遍了陸釗鴻的粉絲后援團,大有轟動全校的趨勢。這讓當事人之一的鹿歡頭痛不已。
其實在高一時鹿歡和陸釗鴻便來往密切,但兩人的互動大多發(fā)生在教室里,班上的同學早已習慣了,也從不往外傳些風言風語。但高二分班后,像陸釗鴻這樣常常千辛萬苦跋山涉水地從一樓到四樓來找鹿歡的舉動畢竟過于張揚,再加上那場晚會的“推波助瀾”,流言蜚語自然是越傳越廣。
更讓鹿歡沒有想到的是,這些流言蜚語還引起了老師的注意。于是某天晚自習結(jié)束后,在其他走讀生都已離校的情況下,仍在校園里聊得熱火朝天的鹿歡和陸釗鴻便被鹿歡他們班的班主任抓了個現(xiàn)行。
鹿歡他們班的班主任在高一時就教著十六班的政治,他對這一對總是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學生印象頗為深刻,接手高二十六班后便對鹿歡給予了重點關注。
“可讓我給逮住啦,鹿歡,你們兩個這么晚了不回家還在學校里干什么?”
見鹿歡低頭不說話,他又轉(zhuǎn)頭打量著陸釗鴻問:“你小子分到二班去了是吧?”
陸釗鴻不著痕跡地瞟了耷拉著腦袋的鹿歡一眼,點頭稱是。
“分到二班去了還這么沒有時間觀念!全把時間浪費在打情罵俏兒女情長上!”
陸釗鴻一時語塞。
“老師,我們這是……”
鹿歡剛想解釋一下,立即就被班主任打斷了:“你們肯定要說你們是清白的,我知道……陸釗鴻,你小子干什么?跟我動手動腳呢?”
“老師,咱們借一步說話?!标戓擑櫼贿呎f著一邊憑借著身高優(yōu)勢攬住老師的肩頭,輕輕松松地把他架到了一邊。
陸釗鴻和老師的談話大約持續(xù)了三分鐘,可這短短的三分鐘在鹿歡看來簡直比三個世紀還要漫長??吹疥戓擑櫝约鹤邅?,她趕緊向前迎了一步。
“沒事吧?我們是不是……”鹿歡頓了頓,“以后都不能來往了?”這后面半句話她沒能問出來。
“不要緊,都解決了?!标戓擑櫺χ鴮λf。
此時陸釗鴻的笑容讓鹿歡感到無比心安。她偷偷瞄了班主任一眼。班主任撇撇嘴,丟下一句“你們以后注意分寸”,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此后,班主任果然再也沒有跟鹿歡提起過這件事,甚至當有男女學生因關系過于親密被抓卻不服氣地進行狡辯時,他還會拿陸釗鴻和鹿歡出來舉例,說什么“你們要是能像人家那樣一個班里第一,一個班里前五,我保證不多管你們一下”。
每當這樣的話傳到鹿歡的耳朵里,她總會在心里哀嘆:班主任怎么老是給人一種沒事都能叫他說成有事的感覺……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陸釗鴻說“不要緊”,那就真的不要緊了。
最近一次聽陸釗鴻說“不要緊”,是在數(shù)學老師留下一道變態(tài)數(shù)學題致使全班一籌莫展之后。正在全班絕望之際,有人一拍腦瓜子讓鹿歡出手。
“啊,我不是也不會嗎?”鹿歡有些疑惑地問道。
“哎呀,是讓你去找陸釗鴻!陸釗鴻!”
對呀,居然把這家伙給忘記了!鹿歡當即拿著題目火速沖到一樓。
“這道題太難了,怎么辦?”說明自己的來意后,鹿歡有些忐忑地問陸釗鴻。
“不要緊?!?/p>
陸釗鴻拿過題目,細致地讀題,思索片刻后便有了解題思路,隨即提筆飛速作答。
鹿歡看著陸釗鴻寫答題思路和要點時自信而認真的樣子,心底那根弦再一次被觸動了。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陸釗鴻的眼睫微垂,還彎著小小的弧度。
“真是干凈得透明啊?!甭箽g心想。
陸釗鴻,你不知道吧?每次聽你說“不要緊”,我便會覺得再大的事也不算什么了。跟你在一起總是很安心。
這樣的感覺,在不是同桌的日子里愈發(fā)明顯。
我要和你在一起
在又一個盛夏時節(jié)如期而至之時,被人描繪成壓力重重、枯燥壓抑、漫長黑暗的高三,終于來臨了。
不再有社團活動,不再有課間十分鐘,睡眠更是少得無法再少……
如此一來,哪怕心態(tài)再好的人也倍感壓力。
上了高三之后,鹿歡和陸釗鴻在放學路上已不再不著邊際地東拉西扯了,話題基本上都集中在高考之上。
“我記得你以前對金融和數(shù)學最感興趣吧?”鹿歡邊走邊踢著一塊小石頭。
“更偏向數(shù)學。你考慮學什么專業(yè)?”陸釗鴻的目光追逐著那塊石頭。
“我?還沒想好呢。唉,還是先看看能考上什么樣的學校再說吧?!?/p>
“我記得你心儀的大學一學期一換……”
“咱能不提陳年舊事嗎?誰像你,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沖著A大去的,對吧?”
鹿歡小跑兩步追上去又給那塊石頭補上了一腳,看來這個簡單而幼稚的游戲極大地引發(fā)了她的興趣。
“如果大學分隔兩地,想再見面的話會很難的?!闭驹诼箽g身后的陸釗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知道?!甭箽g頭也不回道。
“你想這樣?”
“什么?”鹿歡停下所有的動作,轉(zhuǎn)過身面對著陸釗鴻,直覺告訴她此時不能再嬉皮笑臉了。
陸釗鴻用異常嚴肅的口吻說道:“上大學后分隔兩地,不能天天見面,鹿歡,我不想要那樣的未來。我已經(jīng)習慣了像現(xiàn)在這個樣子,如果你根本不介意身邊沒有我,那么我自然不會死纏著你。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你想和我分開嗎?”
鹿歡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陸釗鴻鮮少用這種口吻和她說話,語氣里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像是突然將藏在心底許久的心事和盤托出,迫不及待地想要對方給出一個答案。
“你想和我分開嗎?”陸釗鴻又問了一遍。
鹿歡一時頭昏腦漲不明狀況,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我,我……”
“別吞吞吐吐的。選擇權在你身上,上同一所大學或者大學后沒有聯(lián)系,二選一?!标戓擑櫟耐自谝股嘛@得更加深邃,他直直地盯著鹿歡的雙眼,等待著她的回答。
“別人要是聽見你這樣說,還以為你是在逼婚……”鹿歡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抖動得不那么厲害,可在鼓起勇氣對上陸釗鴻的眼眸后,她的語氣里又多了一份決絕,“我要和你在一起?!?/p>
當晚,鹿歡夢里的陸釗鴻依舊讓人心動。
不同的是,夢境里的一部分開始有了色彩。
鹿歡在陸釗鴻的頭頂上方看到了天、云、太陽,又從他站立不動時仍撩起的衣角和飛揚的頭發(fā)中看到了風。
陸釗鴻站在遠處,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請的姿勢,嘴里說著:“到我身邊來?!?/p>
鹿歡雖然知道自己并沒有出現(xiàn)在這個夢境中,但她還是“厚顏無恥”地把陸釗鴻在夢中說的那句話當成是對自己說的,第二天就在一張便利貼上寫下“一定會的”四個字作為回應,并用透明膠帶貼在了課桌上。
從那天起,鹿歡便開始不要命地學習。她的成績本來在普通班里算是拔尖的,所以向來沒什么危機感。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A大是全國最頂尖的學府,縱使是在滄海一中這樣的省重點高中里,想要考上,至少也要理科班年級前五、文科班年級前三才有絕對的把握。她知道目前自己的水平要和陸釗鴻一起考上A大無異于癡人說夢,她必須全力以赴。
然而開春時進行的那場重要性已不需任何人強調(diào)的一??荚?,鹿歡卻發(fā)揮失常了。她抱著必勝的信心去參加考試,結(jié)果卻灰頭土臉地受到了重創(chuàng)。
付出卻不再有回報,不進反退卻又找不到原因,難道這就是高三?
絕望來得太突然,讓鹿歡猝不及防。
如果是之前的那個鹿歡,看著在市里排第97名的成績單,一定會笑著說“上個好點的大學沒問題啦”;而現(xiàn)在的鹿歡則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坐在床沿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不吃不喝地過了一整個白天,甚至連父母在房門外焦急的呼喚,她似乎也聽不見了。
她想,自己今晚無論如何都不會夢到陸釗鴻了,因為她根本就睡不著。
陸釗鴻像是要彌補什么似的,夢中無法相見,那就掃開現(xiàn)實中的一切阻礙。
“鹿歡在哪?”他直接來到了鹿歡家里。
“小陸呀,快幫我們勸勸歡歡……鎖了自己一天了,說什么也不應……這要是有個好歹,可怎么辦呀……”
“叔叔阿姨,你們別著急,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她?!?/p>
……
也不知道陸釗鴻是什么時候來的,是怎么進來的。
看到陸釗鴻的時候,原本木偶一樣的鹿歡立刻就哭了:“陸釗鴻,對不起,我好像不能跟你考一個學校了?!?/p>
陸釗鴻突然感到一陣難過,他走到鹿歡面前,深吸幾口氣,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對不起?!?/p>
難過不是因為想到日后不能在一起,而是心疼現(xiàn)在的你。道歉只是因為是我把你逼成了這個樣子,所以真的對不起。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你干嗎要跟我道歉……陸釗鴻,我好難過……你太優(yōu)秀了,我追不上你了……”
說完這句話,鹿歡抱著陸釗鴻放聲大哭。陸釗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了她。
最終鹿歡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她緊緊地抱著陸釗鴻,一言不發(fā)地感受著他熾熱的呼吸。
鹿歡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感性的人,多愁善感不是她的性格。
“但是今天就允許我任性一次吧?!彼@樣想著,淚水又濕了眼眶。
沒有什么好怕的了,因為我已經(jīng)確信無疑: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都會跟我在一起。
我們在夢里有個約定
雖然鹿歡十分確定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陸釗鴻都會跟她在一起,但在高考結(jié)束后,她卻和陸釗鴻斷了聯(lián)系。
出考場后就再也沒見過他了,如今過去快20天了也沒個消息,像是在故意躲著她一樣。
對,就連今天早上給他發(fā)的“我夢見你了”,他至今也沒有回。
雖然前兩天在接到A大招生辦的老師打來的電話之后,夢想成真的巨大喜悅讓鹿歡欣喜若狂。但如今她心中的喜悅已淡了不少,畢竟她是為了和陸釗鴻在一起才下定決心考A大的,可陸釗鴻卻……
“歡歡,你的快遞?!备赣H的聲音打斷了鹿歡的思緒。
鹿歡接過快遞一看,竟是從英國寄來的,再一看寄件人,居然是陸釗鴻。
鹿歡迫不及待地拆開快遞包裝,從里面取出一個金黃色的紙盒。在小心翼翼地解開盒子上打了蝴蝶結(jié)的精致絲帶后,她揭開盒蓋,發(fā)現(xiàn)里面躺著一本有著透明封皮的繪畫簿。
鹿歡把繪畫簿拿出來后,又發(fā)現(xiàn)繪畫簿下還放著一個正面朝下的淺藍色的信封。她放下繪畫簿,好奇地把信封拿起來,翻過一看,上面只有四個工整的楷體字:鹿歡親啟。
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鹿歡輕輕打開信封,將里面的信紙取出來,仔細讀了起來。
鹿歡:
見字如面。
從高考結(jié)束到現(xiàn)在已好久不見了,我首先要跟你道個歉。高考結(jié)束后我便匆匆離開了學校,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英國,由于是父母臨時的決定,所以沒來得及告訴你。而這次高考我感覺自己發(fā)揮得并不好,很有可能考不上A大了,怕你知道后會失望,所以到英國后也一直不敢和你聯(lián)系,真的非常抱歉。
但我最終還是決定給你寫這封信,主要是為了把一件埋藏在心底很久的事告訴你:高中三年,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不是刷題,不是練習投三分球,而是夢見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晚上,這個斷斷續(xù)續(xù)長達三年的夢就開始了。我本以為夢見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已足夠離奇,但沒想到夢里的一切才是真正的離奇——在我做的所有和你有關的夢里的,一切都是透明的,除了你。而且在我的夢里你總是笑得很開心,那種開心不像是獨處時一個人的開心,應該是有什么人在你身邊,只是我看不見。
在英國的這段日子里我基本上無事可做,因此去找了一個美術老師學速成素描,然后把我凡是能記住的夢里的你的樣子全部畫了下來。因為一直覺得你干凈得透明,所以我花了很長時間找到了這本封皮透明的繪畫簿。希望你能喜歡。
另外,你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績了吧。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A大。如果我沒能考上A大,請你再給我一年時間,在A大等我,我說過,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待我寫完這封信,會把信和繪畫簿一起給你寄過去,不出意外等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要啟程回國了。在畢業(yè)典禮上我們就應該能見面了。
祝好!
陸釗鴻
2018.6.22
在翻完陸釗鴻寄來的繪畫簿后,鹿歡發(fā)現(xiàn),里面的畫和自己夢境里的那部分畫面正好互補,拼湊在一起,就是高中三年來她和陸釗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重現(xiàn)。
像初見時愉快地聊天,像并肩撐傘走在雨中,像互道“新年快樂”,像在臺上共同主持讀書交流晚會……
原來她和陸釗鴻早在夢里就有了要在一起的約定。
當天晚上,鹿歡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她輕輕閉上眼,想:“我又要夢見你了?!?/p>
夢境中,原本隱形褪色的一切不僅全部有了形狀,還被精心涂上了鮮艷的顏色。
鹿歡看見陸釗鴻身處一片燦爛的花海,眸色明亮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他的眼睫上沾染著金色的陽光。一笑生花,明媚如夏。
透明的戀人
幾天后,在去學校大禮堂參加畢業(yè)典禮的路上,鹿歡遇見了陸釗鴻。按說別后重逢的兩人見面應該不會這么尷尬才對,但鹿歡和陸釗鴻總是不按套路來。
重逢像初見時一樣尷尬:鹿歡:“嗨……”
陸釗鴻:“嗨……”
見陸釗鴻和自己一樣手中拿著發(fā)言稿,鹿歡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她知道,按照滄海一中的傳統(tǒng),只有考上A大和S大的學生才有資格在畢業(yè)典禮上發(fā)言,而陸釗鴻肯定是不會報考S大的。不過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也是要作為考上A大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代表上臺發(fā)言嗎?”
“是的,”陸釗鴻直視著鹿歡的雙眸中盛滿無限的柔情,“我們終于能在一起了?!?/p>
“嗯?!甭箽g羞澀地低下頭,她感覺自己的臉已經(jīng)紅得像熟透的西瓜的瓤一樣了。
隨后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并肩朝大禮堂走去。
快到大禮堂門口時,鹿歡拉住陸釗鴻,有些突兀地冒出一句:“昨晚我又夢見你了?!?/p>
“我也是?!标戓擑櫟卮鸬?。
原來一直都是你,未經(jīng)允許在我的夢里待了這么些年。作為補償,余生還請一直這樣。
抗議無效,我親愛的、透明的戀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