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嶸
蘋果新品發(fā)布會上庫克說得很高大上,你頗為動心,想把手中的蘋果手機換成最新型的,但是自己的手機也還能使用,那究竟要不要換呢?(喂喂,作者先生,別人換不換手機和我有什么關系?你有錢就去換一個八星八鉆的蘋果手機,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啊?。?/p>
其實我想說的是,這遠不是錢的問題,里面原因的復雜超出你的想象。
一部最新款的手機能給我們帶來快感,但現(xiàn)代神經(jīng)學研究發(fā)現(xiàn),人的愉悅和快感有個峰值。換句話說,人類感受快樂幸福的潛能是有限的。
假如隨著物質(zhì)和財富的增加,我們會變得越來越快樂(你還記得家里安裝第一部固定電話、買第一輛自行車時帶來的喜悅嗎?),那么我們今天早該快樂得抽風。事實上我們正對著老款的智能手機悶悶不樂,坐在私人轎車里不停抱怨,這是因為幸福感存在一種“重啟機制”,一旦別人擁有的東西比你的更好,你的幸福感就被清零了。
那么這種重啟機制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這是一個更大的命題——進化。也就是說,當人類穿著獸皮在追野豬的時候,就存在對老款iPhone嫌棄的基因。
1992年諾貝爾經(jīng)濟學獎獲得者加里·貝克爾和他的合作者路易斯·拉約提出一個很不尋常的觀點: 強調(diào)相對收入的人類抱負機制,在進化過程中就已經(jīng)形成。
他們的意思是,自然界才不在乎什么幸福指數(shù),它在乎的是結(jié)果: 進化狀態(tài)。假如人類從石器時代起,只要越富有就越幸福的話,那么今天的人類早已洪福齊天了,快樂的感受將不再是一種有效的激勵,我們也不再想去努力奮斗。因此貝克爾和拉約認為,自然選擇讓人們只有在比周圍的人取得更多成就和財富時,才感到快樂。
他們認為,自然界確保人類不會完全意識到這種欲望在不斷升級,這一點,才可以讓我們都全力以赴改善我們的處境。從這個角度說,幸福快樂并不是人類行為的終極目標,它只是推動人類不斷前行的小把戲。
因此,你想更換最新款的手機,這其實是人類進化的推動在起作用。
人們有不斷改善處境和趕超別人的強烈愿望,才促使他們不斷努力,其結(jié)果使得社會財富不斷增加,科技不斷發(fā)展。
貝克爾等人的理論也解決了我心頭盤旋已久的一個疑問,假如有一天,社長拖過來一麻袋最新款iPhone11,說每個人拿一個玩……這個固然好,問題是誰還會有動力去創(chuàng)新弄什么iPhone?
人類的進化可沒準備好一樣叫作“滿足”的東西。經(jīng)濟學家顧準早在1973年就寫下這段文字:“我對這個問題琢磨了很久,我的結(jié)論是,地上不可能建立天國,天國是徹底的幻想,矛盾永遠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