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
這是一個月內(nèi)第二個在可可西里遇難的年輕人了。
如果算上之前在他念他翁遇難的飛魚,在貴州滴水灘瀑布遇難的兩名瀑降者,一個月之內(nèi)頻繁多起的戶外遇難事故,說是多事之秋一點都不為過。
“這就是你們說的詩與遠方?!?在一條熱門微博下,一名網(wǎng)友不無嘲諷地說道。
我能說什么好呢? 百年前的探險家穿越可可西里, 是真正為了探索地圖上的位置。而后楊柳松打開了一道大門, 讓無數(shù)渴望探險的青年奉可可西里為終極探險線路。
這些年輕人把可可西里——或許是因為這個夢幻般的名字——當作“遠方”的寄托,不去想第二天會發(fā)生的事情。他們想把自己的“休閑戶外游”賦予更酷的定義,卻想不到這個浪漫的名字背后,是凍土、尸骨、流沙,到處充滿了肅殺。
“既然有人穿越成功,為什么不會是我呢?”每個人都希望自己一戰(zhàn)成名,就在這樣的期待與迷惑中,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平均海拔4500米的無人區(qū)。
說到底,他們還是缺乏了一種獨立人格。他們只看到了影視作品中的英雄主義、文學作品中的理想主義,總想一步到位成為那個無數(shù)人向往的英雄,卻絲毫不考慮成為英雄的代價,也不會考慮這種熱血中有多少熱愛的成分,又有多少虛榮的比例。
今天他們或許成為了被一腔熱血驅(qū)動的踏入無人區(qū)的勇士,明天他們或許成為了另一位駕著一排竹筏就想環(huán)游世界的水手。這種理想很酷, 但不考慮明天吃喝拉撒等現(xiàn)實問題的沖動,卻很蠢。
可可西里無人區(qū)真是一處險惡之地嗎?確實。不做好萬全準備,只需要48小時就能奪走你的命。但在我看來,這種險惡背后,別有一種溫柔。珍貴的藏羚羊,晶瑩的湖泊,不太俊朗但隨便一個都是6000多米海拔的山峰,它就像被沙子裹住的珍珠,只有當你包容了它的塵土,才能學會欣賞它的光芒。這也像極了一個人。這種微妙的復雜情感全看你怎么理解它。
男孩最后一次出現(xiàn)的地點是青藏公路的五道梁。人們最終在109國道以北12公里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他。
我打開谷歌地球,鼠標漫無目的在那片蒼涼的大地上滑過,最終落在了五道梁、109國道12公里處。
“最終在一處積水潭中發(fā)現(xiàn)該名男子的遺體?!毙侣勚羞@么寫道。
在上帝視角上看,這處積水潭像極了可可西里大地上的一滴眼淚。婉轉(zhuǎn)可憐,卻又冷酷得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