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盒飯,他不斷塞滿能指和所指的間隙
裸泳在舌尖上的熙攘,活潑又單一,米粒兒勉強
黏住他裂開的名字。車床,炙熱角落見觀音,千手
扶持,壓抑一處未發(fā)生的傷口,比迷戀產(chǎn)值
要簡單。在這次熟練的自主吞咽中,如一片影子
藏進另一片,他向手指廣播:與平原生長的墨綠
紐扣和解。鼓動氣口,始一擦響,牛羊
就醉歸,春日的假象,直到所有下落的姿勢燒成陶器
之前,漫長消化都是自由的某部分。他搖起轱轆
不動聲色,緩緩打出心井底的默許來,這味口服于妻子
摔門而出和兒子識讀漢字的丹藥,今日正巧
同麥浪倒懸在熔爐的命題中,他向后縮,隨時
警惕一根柳條或成隱喻,抽去他積累半生的風俗
就像忽略剛才的油漬,喇叭在關(guān)閉時播報了他的姓名
媽媽
我空口無憑
遠山掠走一些重量,梁燕余下的影子鎖在
一大捆舊報里?!叭旧仙亩际羌Z食?!?/p>
和父輩們喝酒,須鋪蘋果滿地。
水漲船高的是鷹,它們啄向村口
雅集,姿勢凍在空中,銜著半羹洛陽
鄉(xiāng)路蜿蜒,外婆只想獨走
霧氣里她是豐腴的少女
體香是她的深山,再過一個時辰,她眼里
民國男子睡醒,穿好布衫,開鐮,來我子宮的霧中除草
回響。一座古寺爬上她年邁的綢衣,授予
草木肌膚,越過一道溝壑,松針就鑿出一朵花來
——門戶可辨,我生出了雙耳。
“這世界的所有真相,無非是
白馬吐出黑馬,野花開滿鮮花?!?/p>
深夜,野僧,松香熄滅。
用每一口井底的稻田收獲,早在所有大禹
未治水之前,化石露出來,一道平民的圣旨:
請照顧好這頭石獅子,它將獨行
向赤裸的南方
小雨重疊衡山路,面向陰天,概不負責
選凡人相框,飛鳥低空降落外賣員
煙蒂里,將滅未滅:“待我羽毛豐滿,青藤不青?!?/p>
路邊長臂垂下,萬人折,算胭脂街
小錢,茶話熏凈年衰的深衣,我忘了她叫啥
自動玻璃門前,購置八塊八打折六塊六鮮牛奶的棕帽
婦女,可能懷著神父的幼子,亂世而來
愛人,別赴那場泥潭舞會——蘇州河噘嘴的時候
有家庭幸福的情節(jié)發(fā)生,比如老龜喊人回家,垃圾分類
堆滿孤島的笙。夜長起來,瞌睡者眉一挑
大雨就驟降,她口銜野草,醫(yī)治一輛疲勞的夜車
撫慰狂舞后大口喘氣的戰(zhàn)馬、將軍,她何止在群山
墨干后悄然哭泣。重返落日大街,沒有人想過
年末的部隊集結(jié)于水霧,南方,南方
有少年替你撐船。老唱片繞梁,咖啡館里
迤邐的哈欠謀劃笨拙秘密:立交橋捉鯉魚,讓地球少轉(zhuǎn)一圈
我努力還原被青銅器偷走的夜晚,洋鐘下躺著,那時
溫度適合成婚,西瓜飽滿,淚流玉佛山
沒有人見過,她裹著熾熱的寒風
笨拙起舞,摘帽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