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盟化工集團磷復肥公司 楊立森
“芒種三日見麥茬”,芒種早已過了,地里也盡是收割后的麥茬。
我從農村來,我知道在烈日下收割麥子的辛勞,我明白光芒與麥芒扎在父輩的脊背上一樣的疼。所以,在我拿起鐮刀后,我知道農人的麥收沒有詩意。
可想起麥子,也會想到很多的趣事,至少在我成為一個勞力前。
當我還是一個孩子時,當?shù)乩锝瘘S的麥浪翻滾時,當無數(shù)的人腰里扎著草繩,手把鐮刀站在地頭瞭望時,我知道那金黃的麥浪里也藏了很多誘惑。
鴨藍兒,我一直不知道它的學名,在遠處或麥浪間“咕咕”地叫,外形跟鵪鶉差不多,略小,我一直懷疑它們本就是一種鳥。
當農人彎腰揮鐮走向麥浪時,我就希望會有一個人突然高喊:“看,一窩鴨藍兒!”或是“一窩鴨藍蛋”!每每此時,我就會特興奮,臉上的汗水,幫父母捆麥的辛苦也早忘記了,一窩鴨藍蛋就躺在那兒,鴨藍蛋與鵪鶉蛋一樣,小小的,上面帶著枯草樣的斑紋。有時會是一窩小小的鴨藍兒,褐色,五六只擠在一起,它們的媽媽已亡命天涯。
有了這些收獲,對于一個孩子,辛勞就微不足道了,只是那些鴨藍兒養(yǎng)不活,我專門到田野中找了螞蚱來喂,最終也還是會全部死去。
麥子在沒有收割前,有一種鳥兒會將窩做在幾株麥稈間,它靈巧地將附近的幾株麥稈葉織在一起,就像蘆葦蕩里的葦喳(一種水鳥),將葦葉編在一起。那種鳥極小,很難看到它的影子,以致幾十年過去,我也僅記得那懸浮在半空中的鳥窩了。
那時的麥田里、空中或是田間的小路上,鳥鳴聲此起彼伏,不知現(xiàn)在是如何?
麥子收割后要打場,因為怕下雨,所以必須白天收割,晚上就要打場。那時還是大集體,打場在孩子的眼中也充滿了情趣,幾輛十二馬力的拖拉機后面拴了幾個碌碡,在新割的麥子上轉著圈飛跑,場院里數(shù)盞汽燈掛得老高,照得整個院子亮如白晝。無數(shù)的飛蟲圍著汽燈飛舞。
那些轉圈的十二馬真是帶勁兒,“突突”地冒著煙,碌碡被甩得幾乎要飛起來,整個麥場人聲喧嘩,女人們與駕駛者開著玩笑。那時,能夠到十二馬上坐一坐,還是在旁邊,那感覺真是比現(xiàn)在坐奔馳還滿足。
收麥,辛苦是父母的,孩子們還是想著如何玩,新打的麥粒抓一把含在嘴中,嚼啊嚼啊,雖然麥粒已被烈日曬得硌牙,在口中“咯吧”作響,但最后還是會被嚼成一團面筋,那面筋極黏,從蘆葦蕩里砍一根蘆葦,擼去葉子,只留碧綠的蘆葦稈,將面筋團纏在尖上,去柳葉叢中粘蟬玩兒。
兒時的麥收是忙碌的,緊張的,幾乎就是白天黑夜連成一片。不過,在孩子的眼中,即使辛勞的間隙也會充滿樂趣,比如那些鳥鳴、冒煙的拖拉機或是被面筋粘住拼命喊的蟬。
現(xiàn)在的麥收已是全部自動化,農人也不必再像父輩那樣辛苦了,現(xiàn)在的麥田里還有鴨藍兒,還有像葦喳一樣做窩的極小的鳥嗎?
仔細想來,我是很多年沒有親近麥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