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時期的張甲和孫乙是徽州同鄉(xiāng),兩人同讀私塾,同好品茶,交情甚厚。后來,張甲高榜得中做了縣令,孫乙則開辦了茶行。二人雖交往減少,但友誼如初。
有一天張甲正在品茶,差役忽報抓了一名罪犯,經(jīng)審訊得知罪犯是孫乙的胞弟。張甲一下子犯了難,如按律治罪,當(dāng)失孫乙交情。如徇私枉法,又有違法條,正左右為難之時,孫乙來訪,張甲甚覺茶之無味。
孫乙攜帶了兩包上等的徽茶,說是送于老兄品評,但又絕口不提兄弟之事,已是心照不宣。張甲面有尷尬,也不提案情,只論茶道。
孫乙說:“天下茶有萬種,但各不相同,諸類皆各有其香,各有其氣,各有其機(jī)理、靈魂,兄以為如何?”張甲說:“弟豈不聞?茶道隨心,好茶之人不能辱了茶道,更不能辱了內(nèi)心。徽茶雖好,但當(dāng)配上乘之心,上乘之魂。”
孫乙再問:“何謂上乘之心,上乘之魂?”張甲道:“常言茶道即人道,人與人不同,道也各有不同,有品茶人求名,他走的是浮光掠影之道;有品茶人趨利,他走的是爾虞我詐之道;有品茶人淡泊,他走的是無視名利之道。前兩種人入的是小道,后一種人入的是大道。有人一生都在小道走,始終入不了大道,唯走大道者方稱得起上乘之心,上乘之魂?!?/p>
孫乙聽后連說“高見”,朝張甲拱手告辭。張甲懊悔言多有失,一夜無眠。
次日,張甲公堂審案,拿筆的手猶豫了幾次,終是在律條內(nèi)依了輕規(guī),隨后辭官還鄉(xiāng),路上卻聞孫乙的茶行早已關(guān)門謝客。后來,兩人又相見時,孫乙說:“我開茶行卻不懂茶道,失敬、失敬。”張甲說:“我知茶道卻無上乘之心配之,慚愧、慚愧?!保ㄕ浴堆葜v與口才》 劉后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