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關良
女人剛洗過澡,穿著男式的衣服,目光無處安放。她想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可劇烈起伏的胸脯還是出賣了她的緊張。
男人站在屋檐下看雨,聽到聲響,回頭看向屋內(nèi),眼中鋒芒一閃而逝。
這哪里是一個農(nóng)民的眼神呢?女人開始后悔自己的草率。要不是一時興起進山撿蘑菇,怎么會迷路呢?偏又趕上這場豪雨,一路將她攆到這間孤零零的房子。敲開門,這個自稱土著的男人熱情地接待了她。讓她從里面反鎖房門,在淋浴間洗了個熱水澡,自己則一直站在屋檐下,褲腳已經(jīng)被濺起的雨水淋濕了一大截。
“謝謝你,能借我一把傘嗎?”女人望著被大雨遮得暗無天日的山林,鼓起勇氣說道。
男人沒有反對,穿上雨衣,將打著傘的女人送了一程,兩人在一座橋邊停了下來。女人呆住了。
暴漲的河水淹沒了橋面,阻斷了去路。
昏黃的燈光下,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坐在桌前吃飯。
“會做飯的男人應該不會太壞吧?”女人偷偷瞥了他一眼,對方臉上的一處刀疤實在無法讓人心安。
密不透風的窗簾將屋內(nèi)的燈光遮得嚴嚴實實,男人看了一眼心神不寧的女人,溫和地說道:“你睡炕上,我在椅子上打會盹就好。”
“不不不,你睡炕上,我坐椅子?!?/p>
男人想了想,將手伸進懷里,居然掏出了一副手銬,將自己的手銬在墻邊的暖氣管上,然后將一把鑰匙扔到炕上:“我有夢游的毛病,托人搞了這東西,睡覺時經(jīng)常把自己銬起來,明早別忘了幫我打開喲!”
“手銬屬于警械,私人持有是違法的。這個男人果然可疑!”女人躺在炕上,在黑暗中緊緊地握著鑰匙,終究抵不住深深的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
晨光中,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頓時猛地坐起身來——男人站在炕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的手銬呢?!”女人吃驚地問。
“在他手上戴著呢!”男人努努嘴,指向屋子的一個角落。
一個瘦小的漢子雙手被銬在身后,神情委頓地蹲在地上。
男人說:“這家伙是個偷獵者,這是他的一個落腳點。我在這里蹲守七天了。”
“你是警察?”女人如夢初醒。
“哈哈,你以為呢?開始我還以為你是他的同伙呢,所以故意把自己銬上,看看你有什么反應。結果……”男人忍不住大笑起來,“你睡得可真好!”
“鑰匙在我這,你怎么打開的手銬?”
“真正的鑰匙在我這兒呢!”男人做了個鬼臉。
女人臉紅了,又是后怕又是慶幸。她偷偷看了男人一眼,突然覺得他臉上那道傷疤是那么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