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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喜式》中的花樓織機研究

      2023-09-27 07:22:03劉安定孫婉瑩秦雨萱
      絲綢 2023年9期

      劉安定 孫婉瑩 秦雨萱

      Study on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in Engishiki

      摘要:針對日本《延喜式》記錄中花樓織機是否存在的問題,文章運用中日古文獻、紡織品考古兩維印證的方法,得到最早在初唐末期,至遲在晚唐時期花樓織機已經(jīng)傳播到日本,并極大促進了日本織造水平提高的結(jié)論。研究表明:《延喜式》中綾織機織匠數(shù)與花樓織機織匠人數(shù)吻合,反映了其綾織機為花樓織機的可能;中國《敦煌文書》輔證了花樓織機最初應(yīng)用于綾織物的事實,同時,現(xiàn)藏于日本正倉院的染織文物實證了日本延長年間花樓織機的存在;《延喜式》中織部寮織機用竹數(shù)量符合花樓織機衢腳的需求,并且綾織機綜絲用量符合花樓織機裝造規(guī)律。文章結(jié)合《大寶律令》中有關(guān)“挑文師”的記錄,可以推斷最早初唐末期、至遲晚唐時期日本織部司存在著花樓織機。

      關(guān)鍵詞:延喜式;敦煌文書;絲織物品種;花樓織機;綾織物;紡織品考古

      中圖分類號:TS103.33; K875.1??? 文獻標志碼:B???文章編號: 10017003(2023)090161

      引用頁碼:091305? ? DOI: 10.3969/j.issn.1001-7003.2023.09.019(篇序)

      《延喜式》是一部成書于日本延長五年(公元927年)的律令文書,其中記載了當(dāng)時日本大量絲織物品種及日本天皇宮廷織部寮的具體運作制度與情況。由于日本古代紡織技術(shù)大多是從中國傳播過去的,因此,《延喜式》[1]對于研究唐代(公元618—907年)日本的絲織物品種及中日古代紡織技術(shù)及文化交流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目前,中國紡織史學(xué)界也比較重視《延喜式》中紡織技術(shù)與文化的研究,如趙豐[2]、朱彥[3]等眾多學(xué)者均從其中找到一些資料來輔證中國唐代紡織技術(shù)發(fā)展水平。由于反映唐代織造技術(shù)最高水平的花樓織機在日本已經(jīng)失傳,日本紡織史學(xué)界僅有來中國學(xué)習(xí)紡織技術(shù)史或考察民間工藝的學(xué)者有所涉及,如鳥丸知子[4]等。然而,針對《延喜式》記載中是否存在花樓織機證據(jù)的探討,紡織史學(xué)界的成果并不全面與系統(tǒng)。因此,系統(tǒng)深入地去搜集、整理與分析《延喜式》中描述的織物類型、織造機械及功程等,對于實證花樓織機早在初唐(公元618—713年)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并在初唐末期傳播至日本具有重要的支撐作用?!堆酉彩健分须m然沒有明確提及“樓機”“花樓織機”等字樣,但并不能否定唐代日本皇宮織部司中存在花樓織機的可能。通過《延喜式》織部司中雜機的相關(guān)記錄,并結(jié)合中國《敦煌文書》中“樓機綾”的記載及中日古文獻,進行三維印證比對分析后,筆者認為,初唐末期日本建立不久的織部司至少在綾織機中存在著束綜提花式的花樓織機。

      1 綾織機織匠數(shù)與早期花樓織機織匠人數(shù)相吻合

      《延喜式·織部司》中記錄綾織機的織匠人數(shù)為3人,其中織手1人,共造2人。然而,織錦機與織羅機的織匠人數(shù),在共造上要比織綾機少1人。筆者認為,《延喜式·織部司》中提到織綾機的共造2人中極有可能有1人就是花樓織機的拽花匠。從南宋樓璹(公元1090—1162年)《耕織圖》中小花樓織機的圖像信息(圖1)可知,至少在南宋時期還存在3人合作的小花樓織機[5]。織手坐于機前,專司引緯、打緯的操作,拽花匠坐于花樓之上,負責(zé)束綜提花,那么介于拽花匠與織手之間的人,則可能負責(zé)傳遞織手與拽花匠之間的信息交換[6],并兼有提醒色緯切換、檢查織造情況的作用。因此,綾織物可能是花樓織機最先采用的絲織物品種。

      2 花樓織機最初運用于綾織物符合歷史史實

      結(jié)合中國的《敦煌文書》、日本的《延喜式》相關(guān)文獻記載,以及日本正倉院染織品文物四騎狩獅紋錦、白橡綾錦幾褥的分析,筆者認為,花樓織機最初應(yīng)用于綾織物的織造完全符合歷史史實。同時,可以推測出至遲在日本延長年間,花樓織機織造技術(shù)早已傳播至日本。

      2.1 中國《敦煌文書》輔證了花樓織最初應(yīng)用綾織物的事實

      花樓織機最初運用于綾織物已經(jīng)為中國的《敦煌文書》所證實,如《后唐清泰三年(936年)六月沙州親司教授福集狀》中“樓機綾一匹,寄上于闐皇后用”;《雜諸字一本(顯德五年958年)》中“樓機一匹,干濕絞纈衫子一扎”;《淳化二年(991年)韓愿定賣家姬鹽勝契》中“如若先悔者,罰樓機綾一匹”[7]等。筆者認為,此處的“樓機”必定是后世所言的花樓織機,理由有如下兩點。

      首先,從織物命名的角度看,中國古代一般采用織物花紋、用料及織法而對織物命名[8]。如《延喜式》中所載的師(獅)子、鷹葦、遠山等綾屬于花紋圖案而定名,“熟線綾”是以熟線為原料的綾織物。中國傳統(tǒng)織物“白編交橫綾”“交梭綾”則是以織法而命名。然而“樓機綾”的命名非常獨特,充分說明它的命名打破常規(guī),以“樓機”這種織機進行命名,映射出“樓機”與以往的織機有著天壤之別,否則也不會采用織機特征命名織物的形式。根據(jù)《說文解字》中關(guān)于“樓”的釋義“樓,重屋也。從木,婁聲”[9]。綜觀中國紡織技術(shù)史,具有雙重結(jié)構(gòu)的織機只有花樓織機。因此,“樓機”就是花樓織機,并且最初應(yīng)用于織造高級綾織物。

      其次,從織物價值的角度看,“樓機綾”的價格也是異常昂貴。一方面,《延喜式》規(guī)定綾是五位以上的朝服,而六位以下不得服用。天子御服料中有“白綾十四匹,色綾六匹”,白綾為吳服紋綾六匹,七巢紋綾五匹,薔薇紋綾三匹。但天子服用中卻未見綾衣綾袍,倒是御靴的鞋面用綾裁造[3]。同時,《延喜式》中師(獅)子、鷹葦、遠山等綾并沒有出現(xiàn)在宮廷賞賜及饋贈外國使節(jié)禮物之列,充分說明這一類綾織物的價值相當(dāng)高,不同于尋常之物。事實上“樓機綾”在唐代及五代時期亦是非常珍貴。如《敦煌文書》中所載,“樓機綾壹疋,寄上于闐皇后用”“……如若先悔者,罰樓機綾一匹”。根據(jù)王進玉[10]統(tǒng)計,《敦煌文書》中所記錄的“樓機綾”的稱謂出現(xiàn)于五代或宋初,主要充當(dāng)高級禮品、高級面料及民間借貸中的罰金等。由于“樓機綾”織造復(fù)雜、價格昂貴,平民百姓非敢問津[11]。因此,《延喜式》中的師(獅)子、鷹葦、遠山等花綾為花樓織機織造的可能性較大。

      2.2 現(xiàn)藏于正倉院的染織文物實證了日本延長年間花樓織機的存在

      現(xiàn)藏于日本正倉院的唐代織物中有兩種類型獅紋織物,一類為狩獵獅子的紋樣,如四騎狩獅紋錦(圖2);另一類為描繪獅子勇猛形態(tài)的紋樣,如白橡綾錦幾褥(圖3)中獅子的紋樣。筆者認為,狩獵獅子的紋樣極可能類似于《延喜式》中“師(獅)子綾”的紋樣。一方面,“獅子紋”織物毫無疑問是在隋唐時期由西亞傳入中國,再由中國傳入到日韓等國。因為,中國及其日韓自然環(huán)境中并不存在獅子這種猛獸,其源頭必然會指向西方。然而,“獅子紋”的流行與其地方化必然要經(jīng)歷一段時間的沉積。據(jù)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卷十載:“竇師綸,字希言,納言、陳國公抗之子。初為太宗秦王府咨議、相國錄事參軍,封陵陽公。性巧絕,草創(chuàng)之際,乘輿皆缺,敕兼益州大行臺檢校修造。凡創(chuàng)瑞錦、宮綾,章彩奇麗,蜀人至今謂之陵陽公樣。官至太府卿,銀、坊、邛三州刺史。高祖、太宗時,內(nèi)庫瑞錦對雉、斗羊、翔鳳、游麟之狀,創(chuàng)自師綸,至今傳之?!保?2]由此可知,至少竇師綸(公元595—672年)在選擇將西亞織物紋樣本土化時,并沒有選中“獅紋”,反映獅紋中有些主題最初可能不太適合本土化,如白橡綾錦幾褥,以茶淡褐色綾為表,淺綠絁為里,紋樣主題是一棵枝葉繁茂的椰子樹,樹下兩側(cè)有兩只前身躍起的獅子,獅子身后是身體修長、正在行走的半裸人物,充滿了濃郁的兩河流域的異國情調(diào)[7]。顯然,半裸人物紋樣不太可能適合深受儒家文化影響的中國、日本與韓國。因此,四騎狩獅紋錦中獅子的紋樣極可能就是“師(獅)子綾”的紋樣。

      另一方面,四騎狩獅紋錦幅寬134 cm,長達250 cm,團窠直徑達45 cm,聯(lián)珠環(huán)內(nèi)共有四騎射獅人物,馬身上各烙有“山”“吉”兩個漢字[13]142。由此可知,四騎狩獅紋錦為花樓織機織造的可能性較大。該紋樣團窠的直徑較大,多綜多躡織機無法織造出經(jīng)向循環(huán)如此大的紋樣,由于綜和躡的數(shù)量不能太多,否則機架與經(jīng)線均無法承受綜框的拉力,織物的圖案經(jīng)向循環(huán)也就不會太大。因此,在分析戰(zhàn)國秦漢時期的提花絲織品時可以發(fā)現(xiàn),其織物的圖案寬度常達整個織物的門幅,但其經(jīng)向長度卻不超過幾個厘米[14]。筆者認為,雖然四騎狩獅錦利用“山”“吉”字左右對稱的結(jié)構(gòu)能夠?qū)⒕曄蜓h(huán)縮短至22.5 cm,但經(jīng)向上馬腿上兩個不同的“山”“吉”兩字上下結(jié)構(gòu)上無法在綜框上進行減半設(shè)計。因此,經(jīng)向循環(huán)達到45 cm,這種情況則完全超出了多蹤多躡織機綜框數(shù)量的極限。雖然,四騎狩獅紋錦可能為中國傳入的唐物。然而,《延喜式·織部司》中明確記載了能夠織造“師(獅)子”紋綾織物,反映出日本應(yīng)該具備織造如此大花紋的綾織物。因此,中國的花樓織機至遲在日本延長年間已經(jīng)傳播至日本并為日本織匠所掌握。

      綜上所述,中國宋代的《耕織圖》中最早操作花樓織機人數(shù)(3人)正好印證了日本《延喜式·織部司》中綾織機需要織手1人、共造2人的記錄。同時,中國《敦煌文書》中有關(guān)“樓機綾”的記載,反映了花樓織機最先被運用到綾類的織造上。此外,現(xiàn)藏于日本的唐物四騎狩獅紋錦的紋樣極可能與“師(獅)子綾”的紋樣類似,因此,“師(獅)子綾”為花樓織機織造是顯而易見的。

      3 織部寮織機用竹數(shù)量符合衢腳的需求

      《延喜式·織部司》中提到日本朝廷織部寮中的工匠人數(shù)為“織手、共造、機工卅五人,薄機織手五人,絡(luò)絲女三人”,不

      僅反映了織部寮的規(guī)模相對于同一時代中國的官營織造機構(gòu)較小,更重要的是映射出織部寮從事織造的人數(shù)只有40人。由于每臺織綾機需要3名織匠,每臺織錦或織羅機需要2名織匠,因此,織部寮的織機的數(shù)量要遠遠低于40臺。然而,1) 從織部寮制作與維護織機的用料上看,“凡雜機用度,箆竹、河竹各百株,每年山城國進。又箆六百株,大和國進”。不難看出,織部寮每年都消耗大量的竹子用于織機的制造與維護。綜觀中日古代紡紗織造機械的相關(guān)文獻,竹制材料一般作為織機上“筘”的部件,其用量并不會太大。然而,織部寮遠遠低于40臺織機,甚至可能不超過20臺織機的狀況下,卻每年需要河竹100株、箆竹700株。箆竹如此多的數(shù)量,只能用花樓織機中的“衢腳”才能解釋得清。2) 從織部寮箆竹與河竹之間的數(shù)量比例關(guān)系上看,似乎也能輔證花樓織機的存在。箆竹應(yīng)該是中國古籍中所指的篦簵,據(jù)中國宋代學(xué)者姚寬(?~1161年)在《西溪叢語》中所指:“……以篦簵作箸,象牙為棋,麗而且好也?!保?5]由此可知,箆竹非常適于制作類似于筷子的物件,而花樓織機的衢腳這一部件卻正好與筷子類似。筆者對南京云錦織機中竹制材料的了解,衢腳是長約50 cm,直徑約0.6 cm,每根質(zhì)量12 g左右的竹制部件,它的主要作用是使束綜保持向下的勢力,同時為了使衢腳在提升時不被

      絞亂,需要用幾根竹竿固定在衢腳前后左右位置,形成衢腳盤[16]91。顯而易見,箆竹是制作衢腳的上好材料。而“河竹”則是河湖畔生長的竹類,古代常被用于制作籬笆及蚊帳竿之用。毫無疑問,河竹非常適合作為花樓織機上的衢腳盤、掛筘的杠桿、腳竹(織機上的踏板)及制作絡(luò)絲工具的用途。箆竹與河竹之比為7︰1,而一臺花樓織衢腳數(shù)一般為1 800~2 400根,而掛筘的杠桿、腳竹的用竹數(shù)量不會超過10根。因此,從花樓織機構(gòu)造中用竹種類的大概數(shù)據(jù),似乎也能輔證日本織部寮雜機中必定有花樓織機的存在。

      4 綾織機綜絲用量符合花樓織機裝造規(guī)律

      在日本《延喜式·織部司》中,記載了一些織機在織造不同織物品種時所需要的綜絲用量(表1)。由此可知,花綾織物的綜絲用量要遠遠大于其他類型的織物,其中“師(獅)子”“鷹葦”“遠山”等高檔綾織物綜絲用量甚至達到75斤(約51 kg),而一般的窠綾織物的綜絲用量也均能超過錦類織物。如一窠綾綜一具用絲25斤(約17 kg),二窠綾一具用絲21斤10兩(約14.7 kg),四窠綾綜一具用絲19斤(約12.9 kg)。筆者認為,這一現(xiàn)象反映了綾織物應(yīng)該是最早運用高樓束綜提花技術(shù)的織物品種,與中國《敦煌文書》中最早出現(xiàn)“樓機綾”的現(xiàn)象相吻合。

      “窠”是指在面料的幅寬尺寸內(nèi),橫向并列的“單位紋樣”的數(shù)目。“四窠”就是橫向排列有4個同樣的花紋單位[16]96。同理,“一窠”“二窠”分別指在橫向排列上有1個和2個同樣的花紋單位。顯然,一窠綾的單位循環(huán)尺寸最大,二窠次之,四窠再次之,以此類推,可從花樓織機的裝造原理就能發(fā)現(xiàn)窠數(shù)越多所用綜絲越少的規(guī)律。如圖4所示,設(shè)計則數(shù)為6的裝造,即每一根丈纖通過丈欄連結(jié)6根衢線,總共300根丈纖,1 800根衢線,每根衢線穿一組經(jīng)線。若每根衢線穿入4根經(jīng)線,總花經(jīng)數(shù)為7 200根,衢線的排列順序如同現(xiàn)代提花機裝造上順穿法。機構(gòu)下部為柱腳,由柱腳上柱腳線連接衢

      線,柱腳排列方法與衢線相對應(yīng),為4組6排,每組75根,每排300根,共1 800根,通過柱腳盤交叉排列,使之在運動時不亂[17]。正是通過杖欄、衢線、衢腳線、衢腳、衢盤竹、衢腳盤等部件的相互組合使得300根丈纖控制7 200根經(jīng)線的起落,節(jié)省了大量丈纖的使用。同理,如果是“一窠綾”,那么丈纖數(shù)就會達到1 800根,因此,一窠綾所使用的綜絲量將會大幅增加。趙豐[13]212同樣通過核實綜絲用量的規(guī)律后,也證實了《延喜式》中綾織物窠數(shù)與綜絲用量符合高樓束綜提花機裝造的規(guī)律。因此,《延喜式》中記錄的“師(獅)子”“鷹葦”“遠山”等高檔綾織物應(yīng)該為花樓織機所織造。

      事實上,早在隋唐之前中國的織造技術(shù)就已經(jīng)開始傳播至日本,其中博多就是重要的傳播中心。博多位于日本九州島西北部,現(xiàn)為福岡市的中心區(qū)域之一,自公元7世紀以后的隋唐時期,外國使臣進入日本腹地的必經(jīng)港口便是博多。據(jù)日本德川幕府時期學(xué)者貝原益軒的《筑前國續(xù)風(fēng)土記》中記載,從公元6世紀前后或者更早的時候,博多已開始與中國等國家頻繁往來,也有很多中國人居留于此,因此,這一時期已有各種各樣的紡織技術(shù)流傳到博多是肯定的。但從中國學(xué)來的是什么織物、什么技術(shù)、具體時間,貝原益軒并沒有指明。然而,博多地區(qū)的唐織機(圖5)在江戶時代(公元1603—1868年)的繪畫作品中仍能見到,反映了博多地區(qū)確實存在從中國傳播過來的花樓織機,只是時間無法準確界定。由圖5可知,博多唐織機是花樓織機的一種變型,主要有如下特征:1) 將拽花匠的位置從花樓上移到樓下,便于織手與拽花匠的信息溝通;2) 它應(yīng)為織造綾織物的織機,因為它并沒有明代《天工開物》中描述花樓織機的“立人”“撞機石”“撞桿”等輔助打緯的裝置,只可能用于織造綾、綺之類的輕薄織物,反映了早在明代之前花樓織機已經(jīng)在日本完成本土化。

      此外,飛鳥時代(公元592—710年)日本人編撰的《大寶律令》于701年頒布[18]。其中織部司作為官營紡織業(yè)相關(guān)的部門存在,雖然官營生產(chǎn)性很強,可以看作類似奴隸生產(chǎn)。但有一個方面非常值得重視,即織部司中有挑文師與織手兩類品部[19]。筆者認為,挑文師品部類似于中國古代花樓織機的挑花匠與拽花匠職責(zé)的統(tǒng)一。一方面,“挑文”與“挑花”在古代紡織術(shù)語中具有相同的意思,中國的挑花匠本質(zhì)是花樓織機花本制作的工匠。因此,日本“挑文師”至少有類似的作用。那么,多綜多躡織機會不會也存在“挑文師”?事實上,據(jù)東晉《西京雜記》中記載,巨鹿陳寶光妻采用一百二十躡的織機織造蒲桃錦與散花綾[20]。既使認同這種超級多綜多躡織機的存在,其經(jīng)向花紋的循環(huán)不超過120根緯線,根本就不需要讓專人專司穿花綜的工作。另一方面,唐代之前,日本雖然已經(jīng)從中國引進了包括織造錦、綾之類高級織物的技術(shù)與人才,但日本文獻中并沒有出現(xiàn)“挑文師”的記載,而在初唐(618—713年)與盛唐(713—766年)之際突然出現(xiàn)了“挑文師”的記錄。據(jù)日本《續(xù)日本紀》記載,元明女皇(708—714年在位)曾于和銅四年(711年)向各地派遣“挑文師”,傳授織錦中的挑花工序,促進了絲織技術(shù)在日本的傳播,次年在六道二十一國開始織制錦綾,和銅六年按作磨心因技藝出眾而獲得女皇獎賞,同時還有五位因能力出眾而被賜以村主之姓[21]。這一重要的信息反映了初唐末期,“挑文師”可能是中國花樓織機“挑花匠”與“拽花匠”的合二為一的職業(yè),否則在其沒有具體參與織造錦綾的情況下,獲得元明女皇獎賞是很難想像的。因此,花樓織機應(yīng)該至遲在初唐末期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并已經(jīng)完成向日本的輸出。

      5 結(jié) 語

      古代中日之間存在著織機交流的傳統(tǒng),主要是由于文化位差所造成,作為下位者的日本自兩晉時期就開始從中國主動招徠紡織技術(shù)人才。唐代中國的紡織技術(shù)發(fā)生了重大的轉(zhuǎn)型,由經(jīng)線顯花向緯線顯花轉(zhuǎn)變,更加復(fù)雜與先進的樓織機逐漸定型,它也會隨著物質(zhì)與人才的交流傳播至日本。通過對日本古代律令文書《延喜式》大藏省與織部司條目的系統(tǒng)研究,筆者發(fā)現(xiàn)記載了大量日本平安時代的絲織物與織造相關(guān)的技術(shù)參數(shù),它不僅是研究日本平安時代紡織技術(shù)與文化的重要資料,同時也是研究唐代中日紡織技術(shù)交流的寶庫。日本《延喜式》的編撰工作開始于日本延喜五年(905年),成書于延長五年(927年),而中國《敦煌文書》中“樓機綾”的最早記載(936年,曹氏歸義軍時期)出現(xiàn)于五代時期,顯然,《延喜式》編撰之時中國的唐王朝還未滅亡(907年唐朝滅亡)。將日本《延喜式》與中國《敦煌文書》、唐代中日紡織品實物及相關(guān)的古代文獻的比對分析,根據(jù)《延喜式·織部司》中織機的相關(guān)記載,通過與中國花樓織機相關(guān)技術(shù)參數(shù)的比對可知,日本織部司織部寮中操作綾織機人數(shù)與花樓織機人數(shù)相吻合、花樓織機最初運用于綾織物符合歷史史實、織部寮綾織機綜絲用量符合花樓織機裝造規(guī)律及織機用竹數(shù)量符合花樓織機衢腳需求的四大證據(jù),并結(jié)合701年日本頒布的《大寶律令》中有關(guān)“挑文師”的記錄,大膽推測中國花樓織機最早在初唐末期,至遲晚唐時期已經(jīng)傳播至日本,并在日本織部寮的織綾事務(wù)中廣泛運用,為宮廷生產(chǎn)過大量高檔綾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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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udy on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in Engishiki

      ZHANG Chi, WANG Xiangrong

      LIU Andinga,b, SUN Wanyinga, QIN Yuxuana

      (a.School of Fashion; b.Textile Culture Research Center, Wuhan Textile University, Wuhan 430073, China)

      Abstract:Engishiki, a Japanese statute written in the fifth year of Enchō in Japan (927 A. D.) records a large number of silk fabric varieties in Japan at that time and the specific operation system and situation of the weaving department run by the imperial court of Japan. Since most of the ancient Japanese textile technologies were spread from China, Engishiki is of great value for studying various Japanese silk fabrics in the Tang Dynasty (618-907 A. D.) and the ancient textile technology and cultural exchange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Studying the history of ancient textile cultural exchange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and even the history of ancient Chinese textiles from “the other” perspective of Japanese, might yield some more scientific and reasonable new perspectives.

      After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information on the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 hidden in the Japanese Engishiki with that of Chinese Dunhuang Documents and the Chinese and Japanese textiles in the Tang Dynasty by referring to ancient Chinese and Japanese literature and conducting archaeological research on concurrent textiles, three important conclusions are drawn. First, the number of weavers of twill looms in Engishiki is consistent with that of the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 which reflects the possibility that the twill loom is a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 Second, Dunhuang Documents of China corroborates the fact that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were first used in twill. At the same time, the dyeing and weaving cultural relics now stored in Shosoin of Japan demonstrate the existence of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in the Enchō period of Japan. Third, in Engishiki, the quantity of bamboo used in looms in the weaving department is in line with the requirements of the foot of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and the amount of heald wire used in weaving machine is in line with the assembly rule of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In addition, according to Japanese textile technologists recorded in Taiho Ritsuryo (Taiho Code), it can be inferred that there were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in the weaving department of Japan at the earliest end of the early Tang Dynasty or at the latest of Late Tang Dynasty. And, they were widely used in the weaving affairs of the Japanese weaving department, producing a large number of high-end twill fabrics for the court.

      The systematical and in-depth collecting, sorting and analyzing of the silk fabric varieties, weaving machines, process, etc., in Japan’s Engishiki play an important supporting role in demonstrating the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which appeared in the early Tang Dynasty (618-713) and spread to Japan in the late early Tang Dynasty. Although there is no clear mention of words such as “Lou patterning looms” and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s” in Engishiki, it cannot deny the possibility of the existence of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 in the Japanese imperial palace’s weaving department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There was a tradition of loom exchange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in ancient times, which was mainly caused by the cultural difference. As the inferior, Japan began actively learning textile technology from China since the two Jin Dynasties. The study to the ancient Chinese textile technology based on the ancient Japanese documents is not only a study of the history of Chinese and Japanese textile exchange, but also an important means of seeking alternative evidence in the study of ancient Chinese textile technology.

      Key words:Engishiki; Dunhuang Documents; silk fabric varieties; Hualou string-heddle patterning loom; damask fabrics; textile archae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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