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堯
指導(dǎo)老師 陳菲
挑山工的背影和雄渾的山歌聲,在夢中為我托起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今夜,我又夢到了登上泰山之巔的那一天。
兩年前的國慶節(jié),我和爸爸從曲阜驅(qū)車來到泰安,住進了泰山腳下的一個小賓館。
真是奇妙。剛剛在曲阜拜謁了圣人孔子,轉(zhuǎn)眼就要登上泰山!想起路上爸爸給我講的故事,我睡在床上,忍不住笑了。
爸爸說:“江南有個才子特別自負(fù),看不起北方人,逢人就說‘千山千水千才子,說江南厲害,才子多,目空一切的樣子十分惹人煩??汕伤龅搅艘粋€山東學(xué)子,這個學(xué)子不露聲色地說了句‘一山一水一圣人,就讓這個自負(fù)的江南才子灰溜溜地跑了?!?/p>
我聽得津津有味,但不明白江南才子為什么跑掉,就問爸爸。
“你說呢?江南的千山加起來能和五岳之首的泰山相比嗎?江南的千水能和中華民族的母親河黃河相比嗎?江南的一千個才子在圣人孔子面前不都是徒子徒孫嗎?”
聽了爸爸的介紹,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登上這座雄踞齊魯大地的名山了。
第二天凌晨兩點,我和爸爸摸黑離開賓館,到達泰山腳下的停車場。經(jīng)過漫長的等待,上山的大巴終于啟動,我的心激動得怦怦直跳。
經(jīng)過驚心動魄的七拐八繞,車停在了半山腰的停車場,乘客們紛紛下車向山上走去。半山腰上,燈火通明,到處都是飯店和小商鋪。但上山的路卻漆黑一片,充滿了神秘。我和爸爸一人買了一根登山杖,隨著人流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上走去。
此時,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半。上山并不是平坦整齊的青石板路,而是泥濘、曲折的山間小路。借著朦朧的月光,我隱約看到前面有一個影影綽綽的“大石球”。走近一看,上面用紅色字體寫著“飛來石”。
我從來不知道泰山還有飛來石,就問博學(xué)多才的爸爸:“爸爸,什么是飛來石?”他停下來,說:“傳說宋真宗到泰山封禪時只知游山玩水,不誠心封禪,得罪了山神,山神就扔來一塊石頭警告他。但山東巡撫為了討好皇帝,硬說這是接駕石?!?/p>
我和爸爸一邊走一邊聊天,腳下踩過的山路越來越長。突然,我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瀑布!”我和爸爸異口同聲。我跑了起來,爸爸也加快了腳步,我們來到一座石橋上,相隔十幾米遠(yuǎn),只聽得到水聲,卻看不清楚水面。在月光的映照下,只能恍恍惚惚地看到閃著銀光的飛花碎玉。爸爸說:“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蔽覔u著頭說:“應(yīng)改成‘飛流直下八十尺,疑似銀子落東岳!”爸爸哈哈大笑。
我們接著踩著被冷露打濕過的刀劈般的臺階向上爬。一路上,我越爬越起勁,一點兒也不覺得累,而爸爸走幾步就喘幾下。到達十八盤時,爸爸更是走幾步就得找個能坐的地方歇一歇。我遠(yuǎn)遠(yuǎn)地把他甩在身后,每爬過一個平臺就回頭望望,站在路邊等他。
此時,天空漸漸顯出了魚肚白,萬物開始蘇醒,鳥兒婉轉(zhuǎn)動聽的歌聲在巖壁間回蕩。濃重的霧雨遮擋著視線,狂暴的山風(fēng)吹得人直打哆嗦。每爬一段山路就會出現(xiàn)一塊平地,上面有不少賣食物飲料的,還有租賃軍大衣、賣雨披的鋪子,不過這些東西上山前我們都準(zhǔn)備齊全了。
此時,爸爸還在十八盤坐著,我在上面百無聊賴地等著。突然,我驚奇地叫出聲來:“爸爸,您看,懸崖上長著菊花!”懸崖的石縫里,竟然開著一片金黃色的菊花。
上山的人流中,我看到一個樸實、平凡的身影正從爸爸身側(cè)經(jīng)過。他上身赤裸,露出黃銅般結(jié)實的肌肉。他的肩上挑著扁擔(dān),扁擔(dān)的兩頭,分別挑著4件礦泉水。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他肩上的水足足有192斤!挑著這樣的重量上山,他竟然還能步履沉穩(wěn)!他挑的哪里是水,分明是家庭的責(zé)任和對家人沉甸甸的愛啊。
想到這里,我趕忙跑回爸爸身邊,想把他的背包拿下來自己背。爸爸沖我擺擺手,背包仍在他的肩上趴著。
終于,我們從龍門坊走到了升仙坊。800米的十八盤,我走得易如反掌,而爸爸已累得雙腿打戰(zhàn)。此時,升仙坊四周已經(jīng)生起乳白色的濃霧,聚成白色孔門長廊,這長廊一眼望不到頭,宛如天上宮闕,漫步其中,飄飄欲仙。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我們終于來到了南天門,然后登上了泰山之巔——玉皇頂。我終于體驗了一把“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覺,遺憾的是那天沒有看到日出。
下山的途中,山道旁到處都能看到黑白色垃圾袋、亂扔的飲料瓶和吃剩下的垃圾……爸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滿是無奈,而我的心里熱血沸騰。我堅定地說:“爸爸,您放心,二十年后我一定投身于環(huán)保事業(yè),守護青山綠水!”
爸爸一聽愣住了:“就憑你這小身板?”我笑著說:“爸爸您不是說過嗎?胸肌平平,不一定不行嘛!”“哈哈哈……”爸爸又問:“遇到困難,你能保證不退縮?”我把拳頭握得緊緊的,鄭重地回答:“既然選擇了奔涌向前,為什么還要退縮呢!”老爸滿意地豎起了大拇指。
那一天,泰山給了我無限的好風(fēng)光,也給了我崇高的好志向。那一天,我登上了泰山之巔,再也難以忘懷!
(責(zé)任編輯/孫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