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 洲
突然而至的喜鵲的叫聲
仿佛有什么預約
安靜的正午
傳來了一陣喜鵲的叫聲
像一場突然而至的雨
離開電腦
我看見了其中的一只
它站在對面的樓頂上
胸脯挺得高高的
黑白相間的羽毛
干凈 鮮亮
它在叫著 不停地叫著
與另外兩只在看不見地方的喜鵲
一唱一和
天空并不晴朗
我不知道它們?yōu)楹谓械?/p>
哪么熱烈
大約叫了三分鐘
喜鵲飛走了
如三支響箭
望著了無飛痕的天空
我像經(jīng)歷了一場空歡喜
一種巨大的失落
瞬間陷入時間的空曠
2008.9.17
在火車上
在火車上我與三個陌生人坐在一起
一個女士不停地嗑瓜子
對面兩個男的一個在啃蘋果
另一個在大口大口地吃燒雞
茶幾上的瓜子皮越來越多
茶幾上的蘋果皮越來越多
茶幾上的雞骨頭越來越多
茶幾上的公用面積越來越少
這些從口里吐出的垃圾
堆滿了茶幾最后
那個嘴唇油光光的家伙
指著我放在茶幾上的一本詩刊
說:“請把它拿走”
2008.9.13.
這樣的夜晚,真想給你打個電話
月亮真
像一盤生蛋黃
泊在夜的瓷盤里
風真輕拂過面頰時
像你當初的撫摸
鐵軌下蛐蛐的鳴叫
清亮而謹慎
在這空曠的夜晚
真想給你打個電話
告訴你
這一切與我多么無關(guān)
夜愈來愈深
就像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心底
鐵路的遠方 一行幽藍的燈光
默守著下一趟列車的到來
我羨慕它們
比我的默守明亮
這樣的夜晚
真想給你打個電話
掏出我比夜還空虛的內(nèi)心
傾訴于你
即使一聲問候
抑或一串忙音
2008.9.15
與一只鳥對視
與一只鳥對視
就像與歡快的動詞對視
這只鳥頭戴一頂桂冠
三根羽毛艷麗而輕柔
不停抖動的翅膀
一片露出了黃
另一片暗藏著綠
邁著輕盈歡快的步子
輕啄陽光的鳥
一邊在土地上捉蟲子
一邊保持著與我的距離
這是春天的一個早晨
一個人的散漫
完全被一只鳥吸引
2006年3月30日
我為什么越來越喜歡獨自行走
無法具體到什么時候
在茫茫人海的深處
秋天落紅的林蔭道上
寂靜無聊的空閑午后
我突然發(fā)現(xiàn)
我越來越喜歡獨自行走
就像一個人覺得離群索居了
內(nèi)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說不清是什么原因
我越來越喜歡獨自行走
在一片空曠的地帶
走著內(nèi)心的安靜
走著過往的記憶
走著遼闊的遠望
沒有干擾 不用問候
聽不到別人的訾議
看不見眉高眼低
只有風吹樹動
沒有人牽扯你的左右
我為什么越來越喜歡獨自行走
在靈魂多次的詰問中
我很難說清楚
也許是因為在人群里走怕了
抑或是血液中的那條路
原本就滲透著孤獨
2008.9.1
一次漆黑的經(jīng)歷
蓄謀已久
埋伏在四周的云
從一個一個山凹露頭
天擦黑
雷的步子沉悶
轟隆隆 好像
一堵天墻倒塌
天空的藍眼皮
緊緊地合閉
聞訊躲雨的人群
在曠野里呼叫狂奔
我不由一陣驚慌
看閃電的鞭子
抽打著地上的一群黑奴
黑 一團漆黑
雷聲突然暗啞
似乎醞釀著更大的聲音
閃電也隱入山峰的背面
閃一下 山就搖晃一下
只閃現(xiàn)一點慘淡的白
沒有躲避的余地
堅硬的雨砸下來了
一粒 兩粒 三粒
這名副其實的黑槍
涼颼颼擊中我的身體
遭遇就這么簡單
就像一些事情是命中的注定
沒有選擇和退路
只有經(jīng)歷和面對
哪么就迎著這一排排水槍的掃射
我要讓我的挺立
戰(zhàn)勝眼前這片水汪汪的沉溺
2005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