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迎君
在《C時代:城市傳播方略》一書中,作者提出“C時代”的原創(chuàng)性命題,指出“人類在21世紀將整體性地邁進‘C時代,即邁進了城市(City)的世紀、創(chuàng)意(Creativity)的世紀、消費(Consumption)的世紀和傳播(Communication)的世紀。”在此基礎上進而指出,空間文本化延展消費的重要問題,即城市“無形”空間的符號在場和指涉,啟示城市文本媒介接觸策略的方法論確定。而城市媒介文本的路徑傳播進行,同時即是城市文本符號意識形態(tài)消費性的提純。
城市傳播學的新意既在于前瞻性的預見展望,亦在于對于城市問題全新視域的解讀。以中國城市發(fā)展中的“舊城改造”個案分析為例,一旦進行城市傳播學的學術追問,則可廓清同時具有“完成時”和“現在時”的“舊城”本質,揭示社會學、經濟學、城市學、建筑學所存在的認識盲區(qū),彰顯“舊城”所不可替代的符號價值和代際傳播功能?!禖時代:城市傳播方略》循此對“舊城改造”進行了富于創(chuàng)見的學術闡釋,指出“從城市傳播的角度來看,舊城是‘城市記憶的空間載體,承載著城市代際傳播的功能,溝通城市的歷史、現在與未來、彰顯者城市‘地脈與‘文脈特征并將之傳承與延續(xù)。……舊城是城市歷史的一種‘言說”,既是久遠歷史的遺存,又始終活在現實當下,具有當下的“生產性”。由此可見,“舊城”和“新城”的性質界定和價值確定具有雙重層次。在第一個層次,古代建筑文物等是歷史的“舊物”,似乎欠缺“現代性”,而新興現代建筑之“新城”則是當下的和現代化的。而在第二個層次,大量現代建筑往往是機械復制式的,有著同質性的單調雷同;而古代建筑相對于現代建筑的異質性,和獨有的差異化特征正具有質現代奉為圭臬的“小敘述”。在此意義上,古代建筑是對于現代建筑的一種“間離”性媒介,是具有現代建筑匱缺之特殊所指的“新”能指,始終在進行現代性的符號意義生產和再生產。由此可見,“舊城”作為傳播媒介既在進行代際傳播,亦在進行現代性關系傳播。
《C時代:城市傳播方略》沿循愛德華·索亞(Edward w.Soja)“第三空間”的開放性思路,富于啟迪地提出“流城市”(Stream City)的未來城市形態(tài)說,即在當前“實體城市”和“虛擬城市”的基礎上形成的“實體城市內部要素、虛擬城市內部要素以及由實體與虛擬城市相互影響所生成的復合要素之間將呈現出高度流動且復合同構的特征,促使形成實體城市與虛擬城市之間的萬象流動與深度融合,兩者邊界日益消弭,從而建構而成的一種新的城市”,進而詳加闡釋流城市所具有的去地方性、弱結構化、萬象流動性、超變異性的四個基本特征,由此提供一種現代城市發(fā)展的未來指向,對現實實踐予以啟示。由此,城市傳播學的“城市文本”解讀轉化至“城市超文本”解讀,由此體現出城市傳播學研究的持續(xù)必要性。某種意義上,“流城市”理論闡述和“舊城”傳播讀解一脈相承,同樣是對于現有思維框架的超越,使之開放流動而始終保持學術關注的敏感性。
作為一門前沿性學科,城市傳播學既具有與時俱進的實踐意識,又具有邏輯理據反思下的前瞻性指示,集前沿性、前瞻性于一身。同樣沿循于如此之學理穿透性和實踐的啟發(fā)性,書中勾勒出的一系列有待進一步展開論述的城市傳播學命題,需要更多學者和實踐人士得以進一步充分闡釋和省思,而中國傳播學研究的切實而進亦可由之得以更加深入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