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濤
“證券界死刑第一人”還是沒躲過死刑終審判決。4月21日上午,還是在上次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開庭的那個審判室內(nèi),楊彥明面帶微笑,平靜地聽取審判長念完整個判決書內(nèi)容。今年3月25日,楊彥明接受了他自2005年以來的第四次庭審,他突然曝出自己貪污的部分款項已用來行賄,但是拒絕透露受賄者身份。(《廣州日報》4月22日)
昨天庭審最緊張的,可能不是庭審觀眾,也不是楊彥明一一對于他來說,他不說出向誰行賄,不爭取自首或者立功,死刑幾乎是鐵定的,可能是某個或者某幾個躲藏在暗處至今不為我們知曉的官員。對于他們來說,寧死而不出賣受賄者的楊彥明堪稱“鋼鐵戰(zhàn)士”,但他們的心只能放下一半,因為在最高法院死刑復(fù)核沒有確定前,甚至到行刑的最后一秒,楊彥明還有出賣他們以自保的機會。
目前,有關(guān)楊彥明將貪污的部分款項用來行賄的說法,只有他本人的供述,并無其他證據(jù),因此這件事情只能說具有可能性。但從當(dāng)今社會的“官場生態(tài)”來看,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因為在官場上,沒有一個貪官僅憑自身的能耐就能立足,保證自己不東窗事發(fā),“向下收一點、自己留一點,向上送一點”成為官場的“食物鏈”。在黑龍江省綏化市原市委書記馬德受賄案中,馬德瘋狂向下面收受賄賂,向其行賄的涉及綏化市下轄10個縣市和市屬各部門,有半數(shù)以上縣市的處級以上干部涉案,綏化市各部門一把手就有50多人牽扯進去。而馬德同樣是向原國土資源部部長田鳳山、黑龍江省原政協(xié)主席韓桂芝等眾多高官行賄,讓其在眾多告狀信中保持“金身不敗”。揚彥明能貪污6500萬元的巨款而保持多年不案發(fā),上面沒有人撐腰也是難以想象的。
殺還是不殺楊彥明,這是當(dāng)初擺在法官案頭的難題,也是今天輿論爭議的焦點。在庭審中,楊彥明的律師就提出,出于判決的社會意義。法院可以考慮不判處楊彥明死刑,“畢竟抓出那些幕后人具有更大的社會意義”,同時也有可能為國家挽回巨額經(jīng)濟損失。的確,將楊彥明槍斃了,如果楊彥明背后確實存在一個或者一群貪官,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們,他們會高興地對楊彥明說:“兄弟,你安心上路吧,你的父母我們贍養(yǎng)了,你的孩子我們撫養(yǎng)了”;而且,豈止便宜了貪官,6500萬元的人民血汗也會不見蹤影。如果不殺楊彥明,這固然可以讓某些貪官們繼續(xù)心驚肉跳著。但是,從2004年案發(fā),經(jīng)過漫長的偵查、起訴和審判,仍然沒有撬開楊彥明的“鐵嘴鋼牙”,我們實在沒有理由相信,留他一命就能讓他“幡然醒悟”;更重要的是,這可能會開一個危險的先例,那些貪官可以通過死不說出贓款的去向保住一命,而且,某些實際上沒有向上行賄而是自己揮霍了公款的貪官,也可以借不說出贓款的去向保住一命。
相比而言,我還是擁護法院的判決,判處楊彥明死刑對我們社會更有利。雖然殺了楊彥明,便宜了一個或者若干個貪官,但是這只是個案中的遺憾,畢竟,“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呢”。像楊彥明這樣的“犧牲我一個,幸福一群人”的貪官并不多見,絕大多數(shù)貪官在死刑的威懾下,不會放過任何自首、立功等最后的“救命稻草”。其實,楊彥明在最后一刻能否扛住也還是個疑問,說不定他在等他背后的官員想方設(shè)法營救他呢。反過來說,如果不殺楊彥明,雖然有可能去查清其背后的貪官或者追繳回貪污的贓款,但更可能鼓勵今后貪官不開口說出贓款的去向和行賄的官員,或者讓貪官編造一個贓款行賄的借口而獲得“免死牌”,這就會帶來普遍的不正義,給法律留下制度上的硬傷?!皟杀紫鄼?quán)取其輕”,我是贊同判處楊彥明死刑的,哪怕背后確實存在貪官,哪怕讓這些貪官沾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