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永平
在錢面前,我英雄不起來。盡管我不是英雄,可錢不僅僅作用于英雄。
最好的朋友畫家決定買房子了,為了我買房子的事他沒少操心,錢都拿了兩萬出來,他跟我一樣,都是農(nóng)村娃,都是貧苦人家出生,放在文革,我們都屬于根正苗紅的主兒,放在現(xiàn)在,我們都是窮困潦倒的族群。
畫家買房子我很高興,真的,年過三十有二,雖說筆下能生花,可畢竟妻未娶,娃未生,就是固定的落腳點都沒有,全身藝術細胞的畫家在生活面前藝術不起來,其實喜歡他的女人很多,可如今這個社會。有哪個女人會跟一個三十有二,長相平凡的男人租房結婚。要成家,房子必須有,就算小點兒,睡著也踏實,這不怪女人。畢竟是一輩子的事,不能感情沖動,理性點婚后生活就順當點兒。
畫家要買房子我當然不能無動于衷,第一、他借了我兩萬,第二、現(xiàn)在他要買房子了,我除了還他錢還必須借點兒給他,第三、房子是婚姻的前提,婚姻是和諧的基礎,和諧是社會穩(wěn)定的保障,我不能因為自己難就給社會添亂。盡管昨晚為孩子買奶粉已經(jīng)花去了這個月的一半開銷,盡管我口袋里實在沒有多余的銅板,可我確實不能無動于衷。
畫家知道我的情況,他知道我為了錢的事已經(jīng)白了半頭發(fā),所以他沒提錢,他只是在電話里輕描淡寫地問了問玉溪的房價。他跟公司請假去深圳學習畫畫,他說他16號回玉溪。他說深圳的房價都漲了30%,他問我玉澳漲了沒,他說房價再漲他更買不起了。
我狠狠地喝了一口水,銀行是不會再貸款給我了,該借的親戚朋友都傾囊相助了,這個月的工資已經(jīng)被銀行沒收,畫家回采那天我是必須去弄點酒和萊的,說起來我才想起這個月的買菜錢兒我還沒給母親。抬頭看看窗外的天,陽光一如繼往地燦爛。
看看手表該下班了,我把工作場合的職業(yè)笑繼續(xù)貼在臉上,在母親開門前,我打算繼續(xù)笑下去,是的,我耍笑下去,讓母親感受不到我的絲毫不安,讓母親的皺紋一如繼往地舒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