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中國人在想什么?他們對改革、民主這類根本性問題持什么態(tài)度?把這些搞清楚,對中國的精英們,特別是官員真正摸清社會心理,并以此為依據影響決策和做決策,是非常重要的。
當前中國社會輿論的表象大概是幾十年來最亂的。但亂紛紛之中,一些新的輪廓在逐漸形成。根據環(huán)球輿情調查中心反復進行的公眾意見抽樣調查,以及根據對環(huán)球網及各新聞網站輿情的分析,我們得出以下看法。
第一,中國人有很多具體的不滿,觀念多元化發(fā)展得很快。圍繞傳統政治概念出現了很多思考甚至困惑,官方的政治口號大多失去了過去時代的凝聚力量。但與此同時,社會對國家現狀有大的滿意,對國家進步能力抱有信心。中國仍是總體上心態(tài)積極的社會。
第二,絕大多數中國人支持改革,“漸進式改革”逐步成為中國社會對改革的主流態(tài)度。主張激進變革的人在不斷減少,主張“革命”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
第三,“民主是好東西”作為基本價值判斷,不再具有爭議性。認為應建設民主,也已是共識。與此同時,很多人擔心中國對民主進程把握不好,導致國家混亂。他們對民主的內涵有疑惑,比如他們不能確定民主是否只有西方通行的一種模式,以及不清楚民主如何與中國這樣的社會接軌。他們希望國家在通往民主的路上走穩(wěn)、走好。
第四,維護國家穩(wěn)定在中國社會的支持率很高。在嘲弄“維穩(wěn)”的人中,很多是反對以“維穩(wěn)”當借口拖延必要的改革,反對把具體政府部門甚至具體官員的利益,偽裝成“維穩(wěn)”的條件來保護。對于把“阿拉伯之春”引入中國的類似企圖,絕大多數老百姓都持反對態(tài)度。
各種調查顯示,“腐敗”是當下時局中最令老百姓不滿的現象之一,它甚至超過了“不公平”。而且對國家能夠抑制住官員腐敗,社會缺少足夠的信心。人們大多不認為一些腐敗官員的落馬,對震懾住這一痼疾的蔓延是足夠的。
中國人普遍不認為自己國家的狀態(tài)是“理想的”,大家都知道西方社會在很多方面都做得比我們好,值得中國學習。但中國人也越來越明白了,西方社會那些好的品質不是一夜成就的,中國學習它們也決非照搬那樣簡單。中國社會“迅速西化”的沖動早已過去。
與上述中國主流輿論對立的聲音大多出現在中國互聯網上,尤其是在微博上,有一些徹底否定中共執(zhí)政的聲音,仿佛中國處在一場新革命的前夜。必須指出,那些聲音和情緒只是多元化中國的一些角落,它們決非中國公眾意見的主流。中國官方和社會都應了解那些聲音,但一定得清楚它們在中國輿論中的真實位置。
蘇聯解體留給中國社會的思想遺產非常深刻,至今仍在消化?!鞍⒗骸币约蔼毬擉w的幾場顏色革命,都在加深中國公眾對國家道路的思考。互聯網剛開始流行時,極端主張往往先聲奪人,但漸漸地,社會理性在一片混沌中開始回歸,逐漸收復它失去的陣地。
所有關心中國前途的人,都應大致看清中國社會當前的思想狀態(tài),不被局部的現象迷惑,不被夸張的解讀嚇倒。官員們尤其不能看錯中國,這是不“帶錯中國”的前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