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伊曾互相空襲對方核設施

司 古

以色列是否會對伊朗的核反應堆實施打擊，世界輿論都在猜。1981年，以色列曾成功摧毀伊拉克核反應堆，這是空中遠程奔襲的典范之作。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這場轟炸行動實施前，伊朗就曾對伊拉克核設施進行過一次空襲，而伊拉克后來也數(shù)次對伊朗“還以顏色”。兩伊之間這場互相空襲之戰(zhàn)，某種程度上也是一場貨真價實的“核戰(zhàn)爭”。

伊朗亮劍——“灼燒之劍”

1980年9月30日（即兩伊戰(zhàn)爭爆發(fā)8天后）黃昏，伊朗空軍4架F-4E“鬼怪”戰(zhàn)機從哈馬丹附近的諾杰空軍基地起飛。編隊初始航向南偏西，在接近伊拉克邊境時，與一架波音707-3J9C加油機會合并加油。每架“鬼怪”攜帶6枚500磅Mk.82通用炸彈和兩枚AIM-7E-2“麻雀”空空導彈，機載M-61A-1“火神”20毫米加特林機炮也備足彈藥。在以極低的高度進入伊拉克境內后，編隊開始爬升，以便伊拉克的早期預警雷達發(fā)現(xiàn)，以為伊朗人的航向已經固定。不久，伊朗編隊再次下降高度。此后,“鬼怪”戰(zhàn)機編隊開始分離，兩架保持原航向，向巴格達以南的發(fā)電廠前進，另外兩架則向南轉向真正的目標——圖瓦薩……

這就是伊朗進行的有史以來第一場針對核反應堆的軍事行動，其代號為“灼燒之劍”。實際上，伊朗很早就考慮過空襲伊拉克核反應堆的方案，但由于1979年伊斯蘭革命后美伊從密友變?yōu)槌饠?，伊朗無法依靠美國衛(wèi)星獲取伊拉克核設施所在地的衛(wèi)星照片，所以直到兩伊戰(zhàn)爭爆發(fā)后，以色列和伊朗實行情報共享，伊朗才獲得充分的支持。對以色列來說，盡管它與革命后的伊朗關系不睦，但薩達姆的伊拉克威脅更大，因此一直希望和敦促伊朗對伊拉克圖瓦薩核設施采取攻擊行動。

很快，伊朗制定了“灼燒之劍”計劃。根據(jù)以色列的建議，這次行動并不是針對核反應堆本身進行攻擊，而是把核研究實驗室、反應堆控制設施和訓練設施作為目標。當時的情報顯示，伊拉克核反應堆東南2千米處部署有一個薩姆-6防空導彈陣地，反應堆周圍還設有30到40座高炮——其中大多數(shù)為23毫米和57毫米高炮。此外，距反應堆500米處有3座法制“羅蘭”-2防空導彈系統(tǒng)。經過研究，伊朗空軍決定派遣F-4“鬼怪”II戰(zhàn)機執(zhí)行襲擊任務。伊朗空軍擁有的電子對抗設備只能壓制薩姆-2、薩姆-3和薩姆-6等防空導彈，無法對付“羅蘭”，飛行員只能設法用反應堆防護罩作為盾牌隱蔽自己。

伊朗人運氣不錯。兩架“鬼怪”超低空接近圖瓦薩核設施，在距離目標4千米時拉起。讓伊朗飛行員意外的是，伊拉克人居然沒放一槍一彈！伊朗飛行員立即采取直接攻擊路線，直撲反應堆東側的既定目標，在飛掠時投下了12枚炸彈——“鬼怪”們在目標上空僅停留了6秒！另外兩架“鬼怪”也取得戰(zhàn)果，巴格達電力供應中斷了兩天。

戰(zhàn)果存疑——眾說紛紜

“灼燒之劍”行動的戰(zhàn)果，在很大程度上存在爭議。西方普遍認為此次行動完全沒有擊中目標，或僅造成輕微損失。伊拉克及其反應堆的援建者法國則宣布這次空襲“失敗”、“無效”。最樂觀的報道是宣稱空襲僅造成數(shù)百萬美元的損失，讓建造工作略微推遲，全部維修工作在1980年11月底就宣告完成。法國情報機構還稱，這場空襲是由“兩架不明身份的以色列‘鬼怪”或由以色列飛行員駕駛的帶有伊朗標志的飛機實施的。以色列對此予以否認。類似報告造成了諸多混亂說辭。

根據(jù)后來披露的信息，伊朗戰(zhàn)機投下的Mk.82炸彈確實命中了目標。一些曾到現(xiàn)場拍攝的法國記者確認現(xiàn)場有幾處燃起大火，造成比較嚴重的損失。一名目擊者聲稱，兩枚炸彈落在了塔穆茲-1反應堆的外罩上，但被混凝土外殼彈開。其他炸彈據(jù)稱給水冷塔（反應堆西側）的水泵和管道造成了破壞。這的確令人奇怪，因為伊朗人一直在精心計劃攻擊反應堆以東的目標。此外，伊朗人的空襲還破壞了存放和處理液體輻射廢棄物的設施，幾座實驗室和服務設施也被擊中，各種管道系統(tǒng)受損嚴重。

除了炸彈造成的損傷，空襲還在工地現(xiàn)場的法國和意大利技術人員中引發(fā)恐慌，許多人立即離開了伊拉克。一些法國人在1981年2月回到了伊拉克，但那些留在法國的工程人員卻將一些伊拉克核計劃的重要細節(jié)信息透露給了以色列情報機構。根據(jù)這些情報以及其他方面的情報，以色列于1981年6月7日發(fā)起著名的“巴比倫行動”（也稱“歌劇行動”），派出8架F-16和6架F-15組成的攻擊編隊奔襲伊拉克圖瓦薩，重創(chuàng)了反應堆。

對手反擊——“飛魚突襲”

伊拉克并不甘心自己的核計劃白白受挫，它也將伊朗核設施作為重要攻擊目標。從1983年到1988年，伊拉克空軍執(zhí)行過不少于7次空襲，目標是伊朗位于布什爾的第一座核反應堆?？找u大多是在夜間進行，造成不同程度的破壞效果。

1983年，有跡象顯示伊拉克在策劃特種攻擊行動。次年，敘利亞情報機構向伊朗通報，稱伊拉克飛行員開始訓練使用AM.39“飛魚”反艦導彈攻擊陸上目標的技術和方法。伊朗不清楚伊拉克空軍訓練這些內容目的何在，認為這只不過是平常的反艦戰(zhàn)術訓練，其目的是攻擊波斯灣內的伊朗油船。

1984年3月24日，讓伊朗人詫異的事終于發(fā)生：伊朗布什爾核反應堆遭兩枚“飛魚”導彈襲擊，導彈是從兩架伊拉克空軍“超級軍旗”戰(zhàn)斗機上發(fā)射的——伊拉克空軍當時擁有5架“超級軍旗”，全是從法國租借的。事后得知，伊拉克空軍此次行動代號“食糖”。由于導彈僅造成輕微破壞，此事很快就被淡忘。然而，1985年2月12日，伊拉克空軍再次造訪布什爾，兩架“超級軍旗”從50千米外分別發(fā)射一枚“飛魚”導彈，其中一枚在距離反應堆100米處落地，炸死了一名警衛(wèi)，并給一些輔助設備造成輕微破壞。

1985年3月3日下午6時許，兩架伊拉克“超級軍旗”又一次低空竄向布什爾，這次它們成功接近到距離布什爾42千米處，然后各自發(fā)射了一枚“飛魚”。其中一枚命中反應堆建筑，穿透厚厚的混凝土外罩，造成很大破壞，炸死了多名工程技術人員。此后伊拉克還多次派出米格-25RB到布什爾上空進行偵察，至少有一架米格-25被伊朗導彈擊落。1986年7月11日，伊拉克再次使用米格-25對伊朗核設施進行偵察，實際上，這是下一次攻擊行動的前奏。

謝幕之作——臨空突襲

1986年春夏，以色列向伊朗提供大量武器裝備、彈藥和零備件，主要通過中立國商船運到伊朗，伊朗海軍和空軍對這些商船給予了嚴密保護。10月7日，伊朗空軍派出兩架F-4E和兩架F-14A為一支運輸船隊護航，船隊中有一艘運載以色列武器的商船和兩艘油船。護航過程中，伊朗戰(zhàn)機遇上兩架“不明身份”飛機，在相距16千米時，伊朗F-4E飛行員打開武器開關，準備發(fā)射空空導彈，這時來機表明了身份，是兩架美國海軍F-14“雄貓”戰(zhàn)機。

過了不久，伊朗戰(zhàn)機編隊通過雷達探測到一個由12架伊拉克戰(zhàn)機組成的攻擊編隊正低空飛向布什爾核設施。顯然這是一次針對伊朗核設施的大膽突襲，4架伊朗飛機立即前往截擊。伊拉克飛行員發(fā)現(xiàn)行動暴露，匆忙扔掉炸彈，向北高速逃離。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軍事史學界一直紛爭不斷：本來伊朗飛機追上伊拉克戰(zhàn)機的機會不大，因為伊朗飛機是從南面追過來的，但就在此時又有兩架不明身份的飛機從北面加入追擊，被夾擊的伊拉克飛機無法再逃，只能應戰(zhàn)。據(jù)說最終這場空戰(zhàn)參與的飛機不少于18架，結果是兩架伊拉克飛機被擊落，但直到今天，它們是誰擊落的仍不得而知。

盡管行動失敗了，伊拉克仍沒有放棄。1987年11月17日，伊拉克獲悉伊朗空軍正忙于應付伊拉克針對伊朗胡齊斯坦省機場的密集反擊作戰(zhàn)，遂組織起一支包括6架蘇-22M-4K在內的突擊力量。這個編隊不露聲色地穿過防御地帶，給伊朗布什爾核設施造成前所未有的破壞，炸死不少工程技術人員。這也是兩伊戰(zhàn)爭中針對核設施的最后一場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