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義認為,世界是荒誕的,存在是荒謬的。在各種矛盾沖突日益嚴重的現代社會,荒誕成為了一種普遍的存在體驗,反映在不同形式的藝術作品中。貴州省安順劇作者冉隆興先生的電影文學劇本《姜文和他的伙伴們》,正是通過一個看似荒誕的尋寶故事,帶著讀者踏上了尋覓存在之思的旅途,獲得了獨特的審美意蘊。
姜文是烏有市里一個普通的擦鞋匠,夢中得仙人指點,見到了一座金山。仙人告訴姜文:“要找到那座金山,你得把這么幾個人湊到一塊兒:一個有理智的瘋子,一個要錢不要命的屠夫,一個聰明的傻瓜。最后,還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在一番啼笑皆非的經歷后,姜文找到了伙伴,又經過重重艱難險阻,發(fā)現了一座古王宮,找到了一顆巨鉆,最后卻因火山爆發(fā)而一無所有。劇本將目光聚焦在這群普通的底層小人物身上,在荒誕的故事情節(jié)中觀照他們窘迫的生存境遇。跟隨姜文的足跡,讀者看到了繁榮都市里小人物灰暗卻又真實的現實世界。
首先,劇本用客觀冷靜的文字描寫出小人物的生存窘況,真實可信。隨著姜文的出場,讀者走進了擦鞋匠這個弱勢群體的世界。姜文的老婆蔡明是揀破爛的,兩人住在“籠子一般狹窄破舊的出租小屋里”,吃的是“熱熱的、辣辣的面條”,看的是“老掉牙的小彩電”,居住環(huán)境簡陋,生活簡單清貧。他辛苦工作,收入不高,還不時受到城管人員的驅趕。這個情節(jié)讓讀者聯想到了現實生活中占道經營者被城管人員到處驅趕、躲避不及的無奈與壓抑。劇本還寫到了在大廈前賣唱的盲童被保安呵斥的情景,引起讀者的情感共鳴。由此可見,雖然姜文與其同伴尋找金山的故事整體看似荒誕,虛妄不可信,但作者卻在荒誕中追求著真實性,客觀地凸顯出現實世界中普通人所面臨的窘迫境遇。例如,劇本在描寫姜文和屠夫在街道上尋找黑貓時,采用白描手法,通過簡潔的文字刻畫出農民工的工作情景和居住環(huán)境,令人唏噓不已:“在覆蓋著黑色粉塵的電燈泡下,他們一個個光著膀子,渾身上下黑巴溜鰍的干著活。一個農村來的婦女,穿著沾滿煤屑的衣服,正在趕幾個同樣臟得像一群小黑貓的孩子進屋子去睡覺。所謂屋子,其實就是堆煤的場地上那個破瓦蓋頂、四壁通風的黑黝黝的大窩棚?!焙喍灾?,劇本做到了在荒誕的故事情節(jié)中實現其現實主義價值的寫作目標。
其次,劇本在荒誕的故事情節(jié)中遵循著敘事邏輯的現實性,揭示出各種不合理的社會現象,發(fā)人深省。在劇本中,作者用戲謔的文字敘述了黑貓拾金不昧卻反受誣陷的故事:黑貓在路邊看報,一對年輕男女在旁邊的綠地擁抱接吻;男女離開了,黑貓發(fā)現了他們丟失的包;當黑貓將東西物歸原主時,女失主卻說黑貓拿了她的鉆戒。如此情形與現實社會里拾金不昧卻被誣陷私吞錢財、扶起跌倒老人卻被判賠償藥費等畸形現象何其相似。正是因為學雷鋒者屢屢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才使人們越來越冷漠,才有了廣東佛山的小悅悅事件。由此,不難理解劇本在輕松戲謔的敘述中所傳達出的對社會倫理道德滑坡的深刻反思。
阿爾伯特·加繆認為:“荒誕產生于人類的呼喚和世界的無理的沉默之間的對立”[1]。正是因為客觀存在的矛盾沖突,荒誕的故事才可能具備現實主義的特征。劇本詳細描述了姜文為黑貓打抱不平、在爭執(zhí)中被抓進派出所的情形。由于丟包的女人是公安局長的小姨子,警察準備對姜文進行治安處罰。然而,當蔡明假扮公安局長的情人丁叮鐺為其求情時,警察的態(tài)度轉變,直接放了人。這難道不是現實社會中某些執(zhí)法者不以法律為準繩、只因人情關系就可翻云覆雨的不公正司法現象的折射嗎?雖然故事情節(jié)荒誕,但卻符合敘事邏輯的現實性,入木三分地揭示了現實生活中的不良風氣,觸及到某些社會問題。荒誕是以丑惡的現實為基礎的,劇本在荒誕的故事情節(jié)中尋找到了與現實世界相通的地方,將荒誕與現實完美結合,徹底征服了讀者。
愛爾蘭劇作家塞繆爾·貝克特的荒誕戲劇《等待戈多》,用悲喜劇的形式表現了人類在無望中等待希望的生存境況。劇本中,戈多是誰,能否出現,具有不確定性。冉先生的劇本與《等待戈多》有異曲同工之妙,其“金山”的含義也充滿了不確定性。劇本借助金山之喻,對人的存在價值進行拷問,蘊含著一種獨特的人生感悟。
馬克思指出:“人雙重存在著。主觀上作為他自身而存在著,客觀上又存在于自己生存的這些自然無機條件中?!盵2]換言之,人客觀上是肉體存在物,要以物質的、實體的生存方式呈現出來,在與外部世界進行物質能量的交換中延續(xù)著生命。所以,人無法逃脫自然物的制約,人對物質的需求不可忽略。當一個人吃了上頓沒下頓,朝不保夕時,其最迫切的需求將是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態(tài)?;氐絼”荆诩揖池毢?、物質條件極差的姜文、黑貓等人看來,金山就代表著一種財富。姜文可以用金山為父親買耕地的牛,讓自己成為大老板,開小轎車,住大洋房,交城里的大官做朋友,揚眉吐氣。黑貓更直截了當地宣稱:“還趕什么路?這不就是我們要找的金山?金山就是財富,財富就是金山!”此類想法,在物價飛漲、生活壓力巨大的現代社會里,本無可厚非。但物欲橫流時,許多人放棄了自己的道德底線,不擇手段謀取財富。商家沒有了誠信,二奶成為了一種職業(yè),整個社會普遍表現出對物質欲望的赤裸裸的追求。于是,人們對存在價值的認識走入了誤區(qū),越來越多的人將目標定位于如何最大程度地賺取金錢財富,物質財富成了人們證明存在價值的首要標準。
人的存在是一種需要性的存在。當人們被社會中其他個體所需要時,這種需要轉換為一種愛的力量,其價值就體現得更為充分。劇本中,屠戶是家里的頂梁柱,家人需要他的照顧,這些支撐著他在逆境中生存下來。在他眼里,金山可以改變家人的生活狀態(tài),可以還清為父親治病欠下的債,送妻子到最好的醫(yī)院去看病,讓大兒子上大學,為小兒子買喜之郎。在關于金山的設想里,屠戶沒有想到過自己,他所關注的只有深愛的家人。同樣是渴望用金山改變生存狀態(tài)的蔡明,在姜文尋找金山陷入絕境、萬念俱灰時,如此勸告姜文:“老公你別嚇我!我們不是到哪兒都還有兩座金山么!”當屠夫驚喜地詢問金山是什么時,蔡明自豪地說:“我就是他的金山,他就是我的金山?!庇纱丝芍?,在蔡明的心中,金山代表著她與丈夫之間甜蜜的愛情。只要兩人相親相愛,她就擁有了金山,就擁有了幸福。所謂有情飲水飽,苦點窮點并不可怕,怕的是沒有愛?,F實生活中,也有許多共患難的貧窮夫妻:退伍失明軍人吳祖儒夫妻相濡以沫三十年、殘疾翻譯張可平與癌癥妻子相親相愛。這些故事足以說明,在世風日下的今天,仍有人為愛而堅守,實現著自己的存在價值。
在德國政治經濟學家馬克斯·韋伯看來,“權力意味著在一種社會關系里哪怕是遇到反對也能貫徹自己意志的任何機會,不管這種機會是建立在什么基礎之上?!盵3]權力主體為了確保自己的意志能夠持續(xù)地發(fā)生作用,必然會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使這種權力關系合法化甚至神圣化。尤其是當下,權力的擴張為當權者謀取不正當利益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權力腐敗、權力尋租成為一種不可忽視的現象。劇本借助瘋子這一人物形象,將權力讓人上天入地、瘋瘋癲癲的魔力表現得淋漓盡致。當瘋子要跳樓自殺時,他提出要當官,從市長、省長到總理、國家元首,再到美國總統(tǒng)、地球之王,權力逐步升級、無限擴大。不難理解,在瘋子的思維里,金山就代表著權力。在古王宮里,瘋子關注的不是錢財,而是代表權力的王座、王冠和王仗。他戴上王冠,坐上王座,命令眾人:“你們聽好了:我只要往這王座上一坐,要么就成為世界的統(tǒng)治者,要么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我要是當統(tǒng)治者,你們就得當我的奴隸;我要是入地獄,你們就得為我殉葬。”在這里,瘋子的話語表現出了權力主體對權力客體的強制性特點,其行為概括了現實生活中以權力欲望為追求目標的一類人的生存狀態(tài),其存在價值就在于對權力欲望的無休止的追求。
人不可能永遠是自然給予的現成存在,而是在社會歷史的不斷發(fā)展變化中存在著。于是,在滿足了生存的物質需求后,人們必然按照理想的存在方式去逐步提升自己,去尋求精神慰藉。在劇本里,當蔡明請求丁叮鐺和他們一起去尋找金山時,后者直言不諱地拒絕到:“我那金山跟你們的不一樣”。因為丁叮鐺是“有一張大學文憑、有一份不錯的收入、有銀行存款、還有一套漂亮的房子和幾個情人”的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與蔡明的生存環(huán)境不同。她不缺財富,更注重精神需求。在丁叮鐺看來,她的金山是一本書,書里有冒險刺激、夢想希望和友誼愛情。不斷尋找一種充滿新鮮感的生活,滿足自己的精神需求,這就是丁叮鐺渴望實現的存在價值。
可見,由于生存境遇不同,每個個體對金山的理解也有所不同。劇作家通過對金山不同喻意的闡述,對人的存在價值做了深入的思考,提升了劇本的美學內蘊。
毋庸置疑,人類社會的發(fā)展必然伴隨著人的生存狀態(tài)和存在方式的改變。當整個社會進入到后工業(yè)時代,人們的存在方式也就具備了更多的可能性和復雜性。劇本精心設置了一系列角色,塑造了姜文、瘋子、黑貓、蔡明等血肉豐滿的人物形象,探索了人類不同的存在方式。
馬克思將人類生活分為物質生活、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但無論何種生活,總體上都存在著理性與非理性的矛盾,只是兩者占據的地位和作用有所不同。隨著社會科學技術的發(fā)展,社會物化及人被異化的矛盾日益突出,世界呈現出更多的荒誕性與虛無感。在某些生活領域里,非理性成為矛盾的主要方面并起著主導作用,個體更多地表現為一種非理性的存在形式。
劇本中,瘋子和黑貓分別代表著非理性與理性的兩種存在方式。瘋子跳樓時提出要當市長、省長、總理、美國總統(tǒng)、地球之王,這種行為不可能發(fā)生在正常思維狀態(tài)下的普通人身上。可以想見,瘋子對權力的渴求正是受到現實社會權力無限膨脹帶來的巨大價值所刺激,才會在非理性狀態(tài)下暴露無遺。瘋子的行為雖然是狂熱和非理性的,但卻無往不利。最具諷刺性的是,他的瘋癲行為讓其找到了王宮的入口,尋找到了鉆石。和瘋子相比,黑貓身上則處處表現出一種理性的行為。從勸阻瘋子跳樓、等待失主到救出姜文等情節(jié),都可以看出黑貓的聰明與理性。這些理性的行為符合社會生活里的普遍性規(guī)范,黑貓按理說應該活得更加自在,但他卻仍然處在被人鄙視的地位。撿到包時,黑貓遵守社會提倡的倫理道德做到了拾金不昧,失主非但沒有感激,反而不問青紅皂白誣陷他。這些足以說明,在荒誕的世界里,理性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
人作為一種偶然存在,其行為不僅受到理性的指導,也會受到非理性的支配。但現實生活中,理性與非理性常常模糊了界限。瘋子雖然瘋癲,卻更多地表現出對社會的理性思索。對社會現實,他看得如此清楚:“你沒見這烏有市的市長?瘋狂地貪污,瘋狂地拆老百姓的房子,瘋狂地喝酒瘋狂地賭博瘋狂地搞女人,結果如何?‘啪’!槍斃了!”對人類的缺陷,他看得最透徹:“這個叫貪婪,那個叫殘暴;這個叫奸詐,那個叫虛偽;這個叫諂媚那個叫誣陷;這個叫卑鄙,那個叫無恥?!碧焯门c地獄往往就是一步之遙,但許多所謂理性的人卻迷失于表象,只有瘋子清醒地看到了它們之間的區(qū)別:“我再念給你們聽,這邊:‘吾為王者,淵源千古;若進此門,萬劫不復?!@邊:‘天堂地獄,殊途同歸;不進此門,哪得富貴?!迸c瘋子不同,黑貓的行為是理性的,導致的結果卻是荒誕的。換言之,理性非但沒有讓個體的存在狀態(tài)更加自由,反而讓遵循理性思維行事者被否定,處在一種受脅迫、不自在的狀態(tài)中。
總之,劇本通過對瘋子和黑貓的形象塑造,探討了人類在荒誕的世界中理性或非理性地存在著的兩種不同狀態(tài)。
人是群居動物,不能孤立的存活。但個人在獲得群體力量的同時,也必然與群體存在一定的沖突。劇本通過描寫姜文與伙伴相處的形式,較好地揭示了現實生活中個體存在與群體存在的兩種生存狀態(tài)。
姜文是一個普通的擦鞋匠,沒有遠大的志向和抱負,只想讓生活過得舒適一些。夢中神仙的指點,讓他看到了改變生活的希望。當然,僅憑個人的力量,他不可能找到金山。為此,在與伙伴的相處中,他盡量兼顧到大家的利益,不時做出讓步。當瘋子與黑貓之間發(fā)生爭執(zhí)時,他居中調和。可以說,姜文是這個尋寶群體中的領導者和潤滑劑。沒有他,這個群體就無法聚集起來發(fā)揮作用。在群體相處中,姜文逐漸承擔起更多的責任,變得更具責任感,因為“群體中的個人不但在行動上和他本人有著本質的差別,甚至在完全失去獨立性之前,他的思想和感情就已經發(fā)生了變化,這種變化是如此深刻,它可以讓一個守財奴變得揮霍無度,把懷疑論者改造成信徒,把老實人變成罪犯,把懦夫變成豪杰”[4]。所以,姜文才會毫不猶豫地救了丁叮鐺。當然,個體也必須服從群體的意志。在沙漠里,瘋子把水喝光了。姜文提議每人省點水給瘋子,卻遭到了大家的反對。黑貓說:“每個人都得對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你不能叫我們冒險把自己的生命讓給別人”。當姜文想把自己的水省給瘋子喝時,黑貓卻說:“你帶頭來找金山,你就得對大家負責。所以你也不能自己想死就死。你得為大家活著。”可見,個體的選擇必定會給群體造成一定的影響,個體的自由選擇要受到群體的約束。
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在分析群體心理特征時指出:“構成這個群體的個人不管是誰,他們的生活方式、職業(yè)、性格或智力不管相同還是不同,他們變成了一個群體這個事實,便使他們獲得了一種集體心理,這使他們的感情、思想和行為變得與他們單獨一人時頗為不同”[5]。群體生活使每一個個體都煥發(fā)出巨大的能量,做出孤立的個體完成不了的極崇高的行為。在劇本中,當伙伴們聚齊時,人人都滿懷激情,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尋找金山的冒險征程。正是人數的增加,使個體感覺到一種勢不可擋的力量。在姜文及其伙伴身上,讀者清晰地看到了兩種不同的存在方式給個體帶來的變化,認識到了個體生存與群體生存的特點。
基耶斯洛夫斯基在電影《維羅尼卡的雙重生活》中,設置了兩個名字和容貌相同的女孩形象,通過兩段不同的生命體驗探索了靈魂與自我等話題。劇本《姜文和他的伙伴們》,也同樣塑造了兩位外貌一模一樣的女性形象,表現人的肉體和靈魂存在的兩種狀態(tài),探索了同一個體在不同空間存在的可能性。
蔡明是一個撿破爛的,身份卑微卻很快樂;丁叮鐺則是一位名記者,生活優(yōu)越卻乏味。在蔡明身上,更多體現出的是一種客觀的肉體存在:“蔡明沿著人群熙來攘往的街道撿著垃圾。她把人們從那些活頁廣告散發(fā)人手中勉強接過來又隨手扔在地上的廣告紙,垃圾箱里的各種飲料瓶,還有一些她認為可以換錢的廢棄物,一股腦兒的往撿破爛的蛇皮袋里裝。”在這里,物質存在是第一位的,個體生命仍處于初級形態(tài),還在為著生計而奔波勞累。在丁叮鐺身上,表現出的則是另一種生存狀態(tài):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在電腦上無聊地打著“煩”字。當領導讓她去采訪書記下鄉(xiāng)、市長剪彩的新聞時,她用頭疼、肚子疼的形式表達了一種反抗。此時的個體,已經有了更多選擇的自由,注重的是對完善自我的追尋,是對靈魂契合的渴求。
人可以自由選擇生活方式和生存狀態(tài),但也會受到多種現實因素的制約。正如薩特所言:“人為了把自己造成他愿意成為的那種人而可能采取的一切行動中,沒有一個行動不是同時在創(chuàng)造一個他認為自己應當如此的人的形象。在這一形象或那一形象之間作出選擇的同時,他也就肯定了所選擇的形象的價值;因為我們不能選擇更壞的。”[6]蔡明和丁叮鐺有著一模一樣的容貌,連身上的痣都是同樣顏色、同樣大小,但是兩人的成長背景截然不同,其職業(yè)選擇、生活方式也就有著極大的差異,表現出的是兩種不同的生活狀態(tài)和存在方式。
綜上所述,冉隆興先生的劇本在荒誕的故事情節(jié)中揭示出個體的生存境遇,在闡述金山的喻意中叩問存在價值,并在角色塑造中發(fā)現存在的多種可能性,具有極高的審美價值。當然,劇本也有一些瑕疵,如角色姓名容易引起糾紛,丁叮鐺的形象不夠豐滿。但瑕不掩瑜,《姜文和他的伙伴們》仍不失為一部精彩的電影文學劇本,必將引領讀者在荒誕的故事中去感悟存在之思。
注釋
[1][法]阿爾伯特·加繆.西緒福斯神話[A].文藝理論譯叢(第三卷)[C].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5:331.
[2][德]馬克思等.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491.
[3][德]馬克思·韋伯.經濟與社會[M].林榮遠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81.
[4][5][法]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M].馮克利譯.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19,14.
[6][法]讓-保羅·薩特.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M].周煦良,湯永寬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