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玲
前天,你病了,肚子疼得起不來床。
我剛起床,便見你掩映在凌亂頭發(fā)下的臉,竟那樣慘白!你微弱的目光瞟向我,喑啞的聲音喚的是我的名字。
我連忙走近你,用柔柔的聲音問:“媽,怎么了?”
“肚子痛!”那三個字輕得似是從天外飄蕩而來,“你下樓去把正露丸拿給我吧!”
“好!”你有氣無力的聲音,促使我加快腳步。
你服過藥后,竟開始覺得冷。溫度計一出馬,才知你感冒了。望著你手臂上布滿的雞皮疙瘩,望著你印堂上的“三”字,我的心一揪一揪地疼與恐慌。突然,頭腦中閃過關于嬸嬸的畫面。
那個早上,嬸嬸因為與叔叔吵架,一把安眠藥和一杯酒差點把她送進鬼門關。她在醫(yī)院時,堂姐在旁邊不停地哭泣。我知道,她害怕。
而如今,我竟能體會到那種唯恐失去最愛的人的感覺。它是那樣痛,那樣恐怖。
我一直勸你去看醫(yī)生,去看醫(yī)生,可你卻執(zhí)意喝幾包感冒靈,然后躺在床上睡一覺。你說,昨天晚上痛了一夜,想睡一覺!
這使我更加擔憂,你以前沒這樣呀!我拿上來的午飯,你只喝了幾口魚湯便又躺下去睡了。實際上痛得睡不著吧,否則我一踏進門,你為什么馬上就睜開了眼呢?
我無奈地回房,一坐下來又胡思亂想,想起鄰家的四個孩子。前幾年,他們的爸爸把他們的媽媽氣走了。從此,他們成了野孩子——穿的衣服臟臟的,住的屋子亂亂的……
你如果離我們而去……“不,不會!”我的腦子里重復著這句話。
我起身站到窗邊,想讓涼風把自己吹醒,望著外頭灰蒙蒙的天空,我連忙合掌祈禱:“老天爺,請您一定要保佑我媽身體健康,我再也不會不聽話……”
過幾天,天終于放晴,你的病也好了,我的心才放下了。而后,憶起自己的恐懼,竟不自覺地笑了,但閑時翻書時,一句話扣住了我心弦——
此生,若你安好,便是晴天!
指導老師/許文樣 發(fā)稿/田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