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建
魯迅和沈從文的矛盾,要從沈從文、胡也頻和丁玲三人的友誼說起。當時,丁玲、胡也頻和沈從文都是沒名氣的窮青年,三人相識后,因性情相投、志向一致,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胡也頻和沈從文的字體十分相似,他們還喜歡用同樣的稿紙和硬筆頭,書寫方式也一樣。編輯們很難把他們區(qū)分開,往往把二人視為一人,把“也頻”當成沈從文的另一個筆名。更有趣的是,丁玲開始寫小說后,所用的字體、書寫方式也和二人很相似。就是這種相像的字體,造成了沈從文和魯迅的隔閡。
1925年,丁玲在北京的日子一天難似一天,連吃飯也成了問題,便給魯迅等人寫信求助。魯迅本來很愛幫助年輕人,特別是女青年在那個年代走出家門十分不易,所以魯迅幾乎有求必應。
但是有一次,北大一男學生利用魯迅這種熱情,以女性的名字寫信請求魯迅幫忙推薦稿子。魯迅上了當,十分惱火,從此對自稱是女性的求助信十分謹慎。因此當他接到丁玲的信后,就把信拿給別人看,打聽是否真有其人。周作人因為見過沈從文的稿子,覺得信的字體十分眼熟,猜測可能是沈從文的。魯迅未經(jīng)核實,就認定這是沈從文的惡意所為。丁玲久等沒有回音,十分苦惱。當時胡也頻正追求丁玲,見她著急,便親自到魯迅家里去問,還特意聲明自己是丁玲的弟弟。魯迅在里面生氣地大聲說:“說我不在家!”胡也頻吃了閉門羹,怏怏而回。魯迅也很生氣,對朋友說,近來出了個沈從文,取了個女人名字給自己寫信,又讓人扮成這女子的弟弟,實在可惡!
不久,丁玲走投無路,回故鄉(xiāng)去了,而發(fā)生的這一切沈從文都不知道。當時沈從文常用一個筆名叫“休蕓蕓”,知道他這個筆名的人很多。
1925年7月,《國語周刊》發(fā)了沈從文一篇文章,署名“沈從文”。魯迅用十分不屑的口氣寫信給錢玄同,說:“這一期《國語周刊》上的沈從文就是休蕓蕓,他現(xiàn)在用了各種名字,玩各種玩意兒?!逼渲械摹案鞣N玩意兒”暗指他化名“丁玲”向自己求助。
沈從文后來知道了這些事。魯迅尖刻的嘲笑,不僅讓他感到委屈,更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后來,魯迅終于明白了真相,但他們的自尊心都太強,都不肯主動表示和解。
除此外,兩個人在文學觀上的分歧,使他們有過幾次不大不小的筆墨爭論。沈從文寫了《文學者的態(tài)度》,魯迅寫了《“京派”與“海派”》《北人與南人》,兩人各執(zhí)一端,互不相讓,引發(fā)了“京滬之爭”。再后來,林語堂和魯迅展開關于小品文的爭論。沈從文發(fā)表了《談談上海的刊物》,對論戰(zhàn)雙方都進行了批評。魯迅又寫了《七論“文人相輕”——兩傷》,進行反擊。
不過,魯迅和沈從文盡管有分歧,卻并沒有妨礙他們對彼此的欣賞。魯迅逝世后,沈從文寫了《學魯迅》,充分肯定了魯迅的貢獻。同樣,魯迅對沈從文的文學才華也曾給予充分的肯定。
編輯/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