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懷揮師西北殲“二馬”

倪良端

中國人民解放軍南渡長江時，國民黨部隊主力精銳已基本被殲滅。但是，地處西北的馬步芳、馬鴻逵部還有較強的戰(zhàn)斗力。在東北和中原地區(qū)的戰(zhàn)事基本結束時，毛澤東決定以第一野戰(zhàn)軍為主，連同華北野戰(zhàn)軍第18、第19兵團迅速向西北進軍，剿滅馬步芳和馬鴻逵的反動武裝。時任第一野戰(zhàn)軍司令員的彭德懷受命于1949年6月揮師西指，集中主力與馬步芳、馬鴻逵“二馬”集團決戰(zhàn)。在彭德懷的指揮下，第一野戰(zhàn)軍和華北野戰(zhàn)軍第18、第19兵團歷經4個月的艱苦戰(zhàn)斗，終于殲滅了西北“二馬”的有生力量。1949年9月26日，青海、寧夏解放。

紅軍西路軍曾慘敗于“馬家軍”

1949年5月26日，毛澤東致電第一野戰(zhàn)軍司令員彭德懷：“依你的現有兵力，可以打胡、不能同時打馬。而欲同時對馬，必須等待18、19兵團開到，方有把握?！?月中旬，華北野戰(zhàn)軍第18、19兵團相繼進抵西安、咸陽等地與第一野戰(zhàn)軍在關中勝利會師，準備參加彭德懷指揮的扶眉戰(zhàn)役。第一野戰(zhàn)軍采用“鉗馬打胡，先胡后馬”的作戰(zhàn)方針，即首先集中力量與胡宗南決戰(zhàn)，然后再與青、寧的“二馬”決戰(zhàn)。彭德懷將這個作戰(zhàn)計劃報告給毛澤東，毛澤東對負責執(zhí)行“鉗馬”任務的楊得志19兵團極為關注，特意電告彭德懷：“楊（得志）兵團應立即西進，逼迫近‘兩馬筑工，擔任鉗制‘兩馬任務，嚴防‘兩馬回擊。此點嚴格告訴楊得志，千萬不可輕視‘兩馬。否則，必致吃虧?！?/p>

在解放戰(zhàn)爭中，對全副美械裝備的蔣介石嫡系部隊都不放在眼里的毛澤東，為何會對西北荒野戈壁的馬步芳、馬鴻逵部如此小心翼翼呢？其實這其中是有原因的。在紅軍時期，我軍曾經吃過“二馬”的虧，當時的紅軍西路軍幾乎全軍覆沒，可以說是“慘痛的教訓”。這件事令毛澤東記憶深刻，所以他不得不慎重小心。

1936年9月23日，毛澤東指揮工農紅軍陜甘支隊從哈達鋪出發(fā)，突破國民黨設置的渭河封鎖線，迅速翻越六盤山進入陜西懷縣。蔣介石令馬鴻逵部：“共軍長途行軍，疲憊不堪，企圖進入陜北會合劉志丹。茲命令你部騎兵前往堵截，相機包圍，予以殲滅?！笔Y介石還調集裝備精良的5個騎兵團，協同馬部尾追紅軍。對于尾追紅軍的馬部騎兵，毛澤東決心予以還擊。他讓中央紅軍4個縱隊巧布“口袋陣”待敵。10月18日拂曉，馬部騎兵先頭部隊踏入紅軍的伏擊圈。經過激戰(zhàn)，死傷騎兵600余、俘虜騎兵1000多人，繳獲馬部戰(zhàn)馬1600多匹、迫擊炮和重機槍數十門（挺）。隨后，彭德懷指揮紅一、五軍團與馬鴻逵、馬鴻賓的騎兵作戰(zhàn)，也大有斬獲。繳馬匪戰(zhàn)馬數百騎，開辟了縱橫200余公里的根據地?？墒遣痪茫t軍西路軍就吃了“二馬”騎兵的苦頭。

1936年11月8日，中央軍委制定了《作戰(zhàn)新計劃》?！队媱潯诽岢觯骸靶欤ㄏ蚯埃╆悾ú疲┧拷M成的西路軍，以在河西創(chuàng)立根據地、直接打通遠方的任務?！彪S后紅30軍、紅9軍、紅5軍團共21800余人組成了西路軍，徐向前為總指揮，陳昌浩為總政委，執(zhí)行中央軍委《作戰(zhàn)新計劃》賦予的任務。得知西路軍的情況后，馬步芳傾其所部圍追紅軍西路軍。他們利用騎兵反應快速、行蹤飄忽的特點，在古浪地區(qū)，突然襲擊西路軍的左支隊。沒有及時突圍的紅9軍與“馬家軍”的騎兵硬拼，一仗下來，損失兵力近三分之一。

此時西路軍主力正在西征途中，他們接到中央的電示：“停止西進，在永昌、甘州、涼州、民勤一帶創(chuàng)立根據地，以策應陜甘紅軍?！睂χ醒氲闹甘荆髀奋婎I導層認為：永（昌）涼（州）一線以至整個河西走廊，南鄰終年積雪的祁連山，北依龍首山和浩瀚無垠的巴丹吉林、騰格里兩塊沙漠，進至這里幾乎沒有回旋余地。河西走廊的平川只有星星點點的土圍子可作屏障。從地形上看，也難以建立根據地。況且河西是馬步芳起家的根本，他曾號稱“寧死一萬人，不失一寸地”。因此，馬步芳會不惜動用青海的全部人力、物力、財力投入到圍剿西路軍的戰(zhàn)斗中。馬步芳先后在河西投入的總兵力達12.5萬人，而西路軍的兵力僅是馬部兵力的六分之一。但遵照中央的命令，西路軍還是在永涼一線擺開，試圖在此站穩(wěn)腳跟，展開根據地創(chuàng)建活動。

正當徐向前、陳昌浩在永涼一帶與馬步芳鏖戰(zhàn)正酣時，“西安事變”爆發(fā)了。為抗日民族統一戰(zhàn)線的結成，中央命令西路軍東返。此時，馬步芳主力集結在東面，等著與西路軍作戰(zhàn)。徐向前等多數人認為西路軍應趁虛西進，陳昌浩則認為應無條件執(zhí)行中央指示。陳昌浩按多數人意見報告中央，中央回電認為：“在整個戰(zhàn)略方針上來看，西路軍以東進為有利”。徐向前、陳昌浩按中央回電精神拔營東進時，中央軍委電示西路軍：“‘西安事變和平解決，西路軍仍執(zhí)行西進任務，占領甘、肅二州”。于是，西路軍遵照中央的意圖撤離永昌、山丹地區(qū)，頂風雪、冒嚴寒，又向西挺進。

1937年1月上旬，中央軍委數電西路軍：在高臺、臨澤地區(qū)集結，暫勿西進。集中全力擊退尾追之敵，創(chuàng)建肅、甘、安根據地。西路軍建議中央軍委：為挽救西路軍，讓河東紅軍過河配合，東西夾擊馬步芳。軍委告：河東抽不出部隊西援，令西路軍團結一致獨立完成任務。1月12日，馬家軍以部分兵力鉗制駐倪家營子等處的西路軍主力，以重兵進攻孤居高臺的紅5軍團。關鍵時刻，西路軍收編的部分民團叛變。經過一番激烈巷戰(zhàn)，西路軍軍團長董振堂以下的3000多名紅軍將士壯烈犧牲。徐向前、陳昌浩命令紅軍部隊向駐在倪家營子的紅30軍靠攏，防止被敵各個擊破。1萬余名西路軍將士迅速收縮集結到倪家營子地區(qū)，以紅30軍、紅9軍扼守西南、東北方向，構成橢圓形防御環(huán)。馬步芳對陷入困境的紅軍發(fā)起集團沖鋒，極度困乏的紅軍將士英勇頑強，奮力與敵廝殺。

倪家營子血戰(zhàn)后，徐向前指揮西路軍東返自救。黨中央為避免西安地區(qū)緊張局勢加劇，電令西路軍停止東返。馬步芳趁機進一步縮小對西路軍的包圍圈，并沖到縱深追擊紅軍。西路軍孤軍奮戰(zhàn)，沒有后援，幾乎日日與數倍于己的敵人廝殺纏斗，戰(zhàn)況十分慘烈。紅軍戰(zhàn)士的減員也很嚴重，西路軍組建出征時是21800多人，到1937年3月中旬西路軍撤進祁連山時，戰(zhàn)亡者7000余人（其中團以上干部143人，軍師級指揮員20多名），被俘后遭殺害者5600余人，被營救返回延安者約4700人，失散流落在途者4500人。

為了保住西路軍的最后力量，黨中央和毛澤東采取了許多措施和辦法。1937年4月，西路軍僅存的700多人在李先念的帶領下，轉移到安西星星峽，陳云在這里接他們進入新疆休整。

西路軍在馬步芳的步步緊逼下，幾乎是全軍覆沒。這次慘痛的教訓令中央不能輕視西北地區(qū)“二馬”的實力。

馬步芳武裝瓦解殆盡

1949年6月，胡宗南部退至扶風、寶雞、鳳縣地區(qū)，馬步芳、馬鴻逵部退至邠州、長武地區(qū)。他們都想借助對方的力量，阻止解放軍進軍甘肅、寧夏、青?；蚰舷玛兾鳚h中。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彭德懷指揮第一野戰(zhàn)軍于7月11日至14日在扶風、眉縣地區(qū)發(fā)起“扶眉戰(zhàn)役”，殲滅胡宗南部4個軍4.4萬余人，胡部退守秦嶺一線。馬步芳、馬鴻逵部則西撤至平涼地帶。根據戰(zhàn)場態(tài)勢的變化，我第一野戰(zhàn)軍選擇在平涼地區(qū)與“二馬”決戰(zhàn)?？墒恰岸R”卻不戰(zhàn)而退，不與我軍正面交鋒。同時，“二馬”之間產生了嫌隙，馬鴻逵覺得馬步芳有保存實力的圖謀，于是急電部下退守寧夏，不愿再和馬步芳同進退。馬鴻逵一撤，馬步芳急忙撤至蘭州。根據毛澤東“暫不占領漢中，集中兵力殲滅‘二馬”的指示，彭德懷命周士第兵團兩個軍于寶雞、西安一線封鎖胡宗南部；另派10個軍追擊“二馬”。擔任追擊任務的部隊20天內前進了1000余華里，才把馬步芳逼進蘭州城內。

蘭州，是甘肅、寧夏、青海、新疆4省的樞紐，國民黨西北軍政長官公署所在地，西北政治軍事中心。蘭州城北面是洶涌奔流的黃河，東、南、西三面群山聳峙，易守難攻。而以甘肅人、河州人、回族人、馬姓人為用人標準的“馬家軍”，則是用家族世襲和宗教控制的方法治兵，與國民黨其他地方軍隊相比，戰(zhàn)斗力相對較強。早前，馬步芳和馬鴻逵應逃亡廣州的國民政府的急召，與胡宗南舉行“西北聯防會議”，擬制“蘭州會戰(zhàn)計劃”?！坝媱潯敝饕邱R步芳集團依托蘭州城固守，吸引和消耗解放軍主力，會同馬鴻逵、胡宗南兩集團夾擊第一野戰(zhàn)軍于蘭州城外圍。“計劃”制定完，馬步芳曾口出狂言：“蘭州是攻不破的鐵城！”、“彭德懷膽敢進攻蘭州，本署以誘敵于有利地形與之決戰(zhàn)，憑天然屏障于既設陣地，舉全力而殲滅之。”可是馬步芳說的狂言還沒有落地，他就嘗到了輕敵的苦果。失去同盟的馬步芳只得退守蘭州，決心憑借地形優(yōu)勢與彭德懷的大軍對抗。

馬步芳命令士兵將抗戰(zhàn)時期國民黨軍構筑的工事修復加固。主陣地澆筑了鋼筋水泥碉堡群，碉堡外斜面是6-10米高的環(huán)形峭壁，碉堡腰部鑿有隱蔽的火炮側射孔，碉堡腳下的壕溝3或6米寬且布鐵絲網和地雷。陣地與陣地之間有公路貫穿，交通壕與交通壕連接。視蘭州會戰(zhàn)成敗為生死存亡關鍵的馬步芳，將所部戰(zhàn)斗力最強的兩個軍、兩個騎兵旅約5萬余人守備在南山要點與城區(qū)；用2個軍3萬余人控制蘭州東北黃河兩岸地區(qū)；派2萬騎兵防守臨洮、寧夏地區(qū)，以保障蘭州城左右翼的安全。

1949年8月4日，第一野戰(zhàn)軍發(fā)布進攻蘭州的作戰(zhàn)命令：以第18集團軍留置寶雞、天水地區(qū)繼續(xù)鉗制胡宗南集團，保障野戰(zhàn)軍主力左翼的安全；以第19兵團一部進至固原、海原地區(qū)，鉗制馬鴻逵集團，保障野戰(zhàn)軍主力右翼的安全；以第1兵團攻取武山、隴西、臨洮，臨夏，得手后北渡黃河直逼青海省會西寧，截斷蘭州馬家軍退路；以第2、第19兵團5個軍15萬人，沿西安至蘭州公路分南北兩路西進直取蘭州。8月21日，第2、第19兵團出動9個團兵力攻擊蘭州外圍諸要點。馬家軍憑借堅固工事和有利地形，以猛烈火力負隅頑抗，趁機向第一野戰(zhàn)軍側翼反沖擊。解放軍與“馬家軍”激戰(zhàn)1日，解放軍不僅沒有奪取1個陣地，而且消耗了大批彈藥，人員傷亡無數。面對這樣的戰(zhàn)況，彭德懷果斷下令全線停止進攻。8月23日，毛澤東致電彭德懷：“馬步芳既然決心守蘭州，有利于我軍殲滅該敵。為殲滅該敵起見，必須集中3個兵團全力于蘭州戰(zhàn)役。并須1次打不開而用2次、3次攻擊去殲滅馬敵和攻克蘭州?！弊裾彰珴蓶|的指示，在摸清馬步芳的兵力和火力部署、工事構筑及布局、地形情況及作戰(zhàn)特點后，彭德懷作出新的部署。

在此前幾天，第一野戰(zhàn)軍第1兵團解放了青寧“二馬”出生和起家之地——臨夏，“馬家軍”的老窩子被抄，軍心大動。馬步芳慌忙從蘭州前線抽調兩個騎兵旅回防西寧，從而減輕了我軍進攻蘭州的阻力，解放軍主力側翼安全有了保障。感到蘭州危在旦夕的馬步芳，一面急電廣州國民政府督促胡宗南、馬鴻逵出面解圍；一面派人飛銀川向馬鴻逵求援。馬鴻逵是馬步芳的長輩，因爭權奪利二人失和已久。面對馬步芳的求救，馬鴻逵趁機故意刁難。最后，馬鴻逵勉強拼湊一支賀蘭軍進駐寧甘邊境，坐山觀虎斗。自身難保的胡宗南也不肯馳援蘭州。絕望的馬步芳見蘭州難保，于8月24日只身飛往西寧再攜眷去重慶，所部交由兒子馬繼援指揮。8月25日拂曉，解放軍攻城部隊發(fā)起總攻。經激戰(zhàn)，解放軍攻占了被稱為“蘭州鎖鑰”的沈家?guī)X、狗娃山、古城嶺、馬架山和阜南山最高峰營盤嶺，蘭州城暴露在解放軍的火力控制下。馬繼援見外圍主陣地在1日之內相繼失守陷落，兵員傷亡慘重，在同馬步芳電商后決定于25日乘夜幕強行通過黃河鐵橋，向西寧撤退。25日夜，馬繼援部隊奔來黃河鐵橋。解放軍已控制鐵橋，馬繼援化妝兵丁趁亂逃脫。馬步芳據守的蘭州成了孤島。26日12時，解放軍全殲馬步芳集團蘭州殘敵，蘭州解放。是役，是西北解放戰(zhàn)爭中規(guī)模最大、戰(zhàn)斗最激烈的城市攻堅戰(zhàn)。第一野戰(zhàn)軍以8700余人傷亡的代價殲敵27000多人，消滅了馬步芳集團主力，打開了進軍青海、寧夏、新疆的門戶。

王震受彭德懷之命率第1兵團乘勝追擊，直逼“馬家軍”殘部于西寧城下。逃到這里的馬繼援驚惶失措，惶惶然爬上飛機逃往重慶。9月5日，第一野戰(zhàn)軍第1兵團第1軍先遣偵察隊600余人抵達西寧。6日，第1軍第2師5團在副軍長兼第2師師長王尚榮的率領下，舉行了聲勢浩大隆重的入城式。至此，馬步芳家族的武裝勢力全部瓦解殆盡。

馬鴻逵父子軍團覆滅

殲滅馬步芳集團后，彭德懷將殲滅馬鴻逵集團解放寧夏的任務交給了楊得志的第19兵團。

馬鴻逵集團企圖作困獸斗，妄圖以銀川為中心據黃河天險，在南起靖遠、同心、北至金積、青銅峽、靈武地域內構成兩道防線，阻止人民解放軍解放寧夏。寧夏“馬家軍”主要由馬敦靜為司令的寧夏兵團所轄的4個軍和馬鴻賓的兒子馬惇靖為軍長的第81軍組成。馬鴻賓雖是馬鴻逵的堂兄，但二人的關系向來緊張?？箲?zhàn)時期，馬鴻賓表示擁護中國共產黨停止內戰(zhàn)、一致抗日主張，曾在綏西一線同傅作義共同抗擊日本侵略者。解放戰(zhàn)爭初期，馬鴻賓的1名團長被俘，受到彭德懷的接見，這名團長將彭德懷的信帶給馬鴻賓。

關于用政治方式解決西北問題一事，毛澤東1949年8月6日在致彭德懷并賀龍、習仲勛的《兼取政治方式解決西北地區(qū)》的電報中說：“欲求徹底而健全有迅速的解決，必須采用政治方式，以戰(zhàn)斗方式的輔助?，F在我軍占優(yōu)勢，兼用政治方式利多害少?！覀冋J為在馬步芳解決后，必須使用楊得志兵團深入寧夏，給馬鴻逵部以殲滅的打擊，迫使殘部退入后套，然后經過傅作義用政治方式去解決?！惫蝗缑珴蓶|所料，寧夏馬家軍中的馬鴻賓此時已經有了起義的念頭。楊得志得知這一情況后，立即派第64軍軍長曾思玉為其全權代表，向馬鴻賓發(fā)出“歡迎起義”的邀請，并承諾第81軍起義后，解放軍保證該軍全體官兵的生命和私人財產的安全。9月19日19時，曾思玉代表解放軍第19兵團，馬惇靖代表國民黨第81軍，在中寧縣城簽訂了和平解放的協定。第81軍改編為解放軍第一野戰(zhàn)軍獨立第2軍，馬惇靖任軍長。

馬鴻賓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解決馬鴻逵的問題。毛澤東在1949年9月3日給彭德懷并賀龍、習仲勛的電報中作了具體指示：“馬鴻逵殘殺陜北人民甚多，從未做過好事，和平解放的可能性本來喪失，但實際執(zhí)行起來恐怕有困難?！瘪R鴻賓的起義令馬鴻逵的勢力大大減弱，完全無法與楊得志的19兵團抗衡?？墒请m見大勢已去，但馬鴻逵仍不甘心失敗。他對外宣傳“雖留一兵一卒，也必須作戰(zhàn)到底”，鼓動士兵作最后一戰(zhàn)，但他自己卻做著逃離銀川的準備。1949年9月1日，馬鴻逵借口出席國民黨緊急軍事會議去了重慶，把戰(zhàn)場指揮權交給兒子馬敦靜。馬敦靜于9月5日在吳忠召開軍事會議，制定了“放水、放火、打光”的計劃。

9月9日，楊得志兵團分3路揮師寧夏。解放大軍很快突破“馬家軍”的第一道防線，進逼第二道防線——中衛(wèi)和中寧兩個重鎮(zhèn)。馬敦靜集結所屬第128軍、第11軍，憑借金積和青銅峽險要地勢與解放軍第19兵團決戰(zhàn)。9月19日午前，解放軍第64軍兩個師分左右翼向金積一線猛撲，揭開金（積）靈（武）之戰(zhàn)序幕。與此同時，解放軍第63軍由石空堡北渡黃河，沿黃河北岸前進，直指銀川。馬敦靜命令工兵炸毀數十里黃河河堤，企圖用洪水阻擋前進中的解放軍。隨后，馬敦靜將前線指揮權交給第128軍軍長盧忠良，自己逃飛重慶。馬氏父子的逃離令寧夏的防御潰敗，士兵成批地逃亡，軍官們紛紛向解放軍發(fā)出求和電報。19日晚，在重慶的馬鴻逵想與在寧夏的部下電話聯系，要和軍官們講話，勸說他們不要“投敵”，但是軍官們沒有一個人和他說話。

9月23日下午，寧夏兵團代表與解放軍第19兵團達成《和平解決寧夏問題之協議》。至此，馬鴻逵苦心孤詣經營數十年的老巢分崩離析，覆滅潰散?！秴f議》簽訂后楊得志接報：馬家軍寧夏兵團之賀蘭軍、第11軍自行解散。賀蘭軍軍長馬全良、副軍長王柏祥趕來吳忠堡，執(zhí)意面見第64軍軍長曾思玉。馬全良等請求曾思玉盡快派解放軍入城，控制局勢。事關和平解決寧夏政策，曾思玉向楊得志如實匯報。楊得志明確表示：“和平解決寧夏的協議剛簽訂，規(guī)定人民解放軍25日接管銀川，我們要嚴守信用?！痹加裣蝰R全良等傳達了楊得志的意見，勸他們回去設法維持部隊。馬全良等表示決不回自己的部隊，并說：“大軍為拯救百姓提前入城，有何非議！”曾思玉再次請示楊得志。楊得志答復：“解放軍仍不便進城?！瘪R全良等人堅持認為：只有解放軍提前進城，才能控制局勢。楊得志第三次接聽曾思玉的電話后，說：“我們不能首先破壞雙方協議，讓人家說共產黨說話不算數。如果寧夏當局能正式向我軍提出請求，或者組織銀川各界代表出城迎接，我們可考慮提前進城?！辈痪茫淼聭迅嬷獥畹弥荆厚R鴻賓發(fā)來請求解放軍入城的急電。在此情況下，楊得志即令第19兵團第64軍提前入城。9月23日晚，第64軍軍長曾思玉命令所屬第191師572團的先頭部隊連夜冒雨由仁存渡黃河，乘車進入寧夏省會銀川。9月26日凌晨，第19兵團主力在銀川市舉行隆重的入城式。

彭德懷指揮大軍橫掃西北，殲滅馬步芳、馬鴻逵集團，為壯烈犧牲的紅軍西路軍將士一雪前恥，解放了身陷苦難的廣大西北人民群眾。為新中國迎來了新的成員，為全國的解放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彭德懷西北掃“二馬”的光輝戰(zhàn)績，也永遠載入了新中國的歷史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