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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頭的婚事

      2014-04-10 03:35:40崔武
      歲月 2014年4期
      關鍵詞:煎餅大姐老伴

      崔武

      老王頭的老伴去世一年了,以前不笑不說話的他,一天像個霜打的茄子,蔫兒吧唧的,沒個笑模樣。

      老王頭可不是這個脾氣,他愛湊熱鬧,哪里人多往哪去。上班時,是單位里的活躍分子,文藝匯演,體育比賽,陣陣落不下;退休后,老哥幾個形影不離,河邊釣魚,活動室“三打一”,老年大學聽那個老掉牙的教授講國學,他既是參與者,也是組織者。當然,大家也經常一起到小酒館喝兩盅,上下五千年,縱橫八萬里,天上地下,雞毛蒜皮,都是他們的話題。談到高興處,放聲大笑,爭論激烈時,脖粗臉紅,那真叫一個字——爽!可是,自打老伴去世后,老王頭就和老哥幾個拆幫了,一天到晚憋在家里不出屋,不看電視,不玩電腦,低著頭,腦袋和卵子算賬,不知道在尋思啥。老哥幾個給他打過幾回電話,開始還哼哈地接,后來干脆關機了。

      老哥幾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這樣下去可不行,得憋屈出病來。趙大明白說,要想個轍,把老王頭弄出來,否則,得抑郁癥就壞菜了。胡大學說,人死如燈滅,虎死如綿羊,陰陽兩相隔,叫也叫不回來,活著的還得活著。少年夫妻老來伴,現(xiàn)在,剩他一個人,形單影只,能不寂寞?大家張羅著給他找個老伴吧。張鉆井說,還是胡大學說的對,大家看看,給老王頭找個啥樣的?劉大杠子說,找啥樣的?找個女的唄!李大炮說,廢話,六七十歲了,還搞同性戀呀?劉大杠子和李大炮是好哥們,也是死對頭,倆人一天不見面就想,見面就抬杠子。大家說,別抬杠子,說正事。老王頭的事十萬火急。

      李大炮說,要找就給老王頭找個年輕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老牛吃嫩草,說不定還能給他生個一男半女的呢!劉大杠子說,狗戴嚼子,竟胡勒,我還想給他找個公主呢,人家干嗎?李大炮說,怎么就找不到,兩條腿蛤蟆沒有,兩條腿活人多的是。老王頭剛六十出頭兒,身體沒啥毛病,退休金一個月四五千塊,就一個姑娘,出門子了,啥負擔沒有,找啥樣的還不得扒拉著挑?劉大杠子說,我就不愿意聽你說話,你以為老王頭是劉什么軍,鐵道部長啊,把金陵十二釵都劃拉了。李大炮說,你還別說,楊工你認識吧,住四區(qū)那個,快七十歲了,你看他找的那個小媳婦,一天把他當寶似的伺候著。

      李大炮說的是實話,楊工大家都認識。自從找了小媳婦,一天精神兒的,利索兒的,臉紅撲兒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楊工的老伴

      楊工今年六十多歲了,在采油廠退休的,老大學生,退休前是采油工程師。所以,大家就叫他楊工。前年老伴去世了,他找了一個小他二十多歲的小媳婦,日子過得挺好。他的小媳婦,大家也認識,都叫他李大姐,長得有模有樣,心眼兒也挺好的。

      其實,李大姐年齡并不大,今年剛剛四十歲。四十歲的李大姐卻經歷了很多磨難,她老家在鄉(xiāng)下,二十二歲那年就結婚了,開始她還真過了幾年好日子。丈夫在承包的幾十畝土地上辛勤勞作,種糧種菜,也夠年吃年用的了。她會裁剪,在家里開了個小服裝店,一年掙個萬兒八千的,也算攢下了。幾年工夫,家里就蓋起來了三間大瓦房。他們有兩個兒子,都健康活潑,聰明可愛,一家四口,不愁吃穿,其樂融融,叫人羨慕。

      可是好景不長,李大姐的丈夫不學好了。喝酒、賭博,地里的活也不怎么干了,跟著一幫混混去倒騰買賣,沒掙到錢,去油田的油井偷放油,被逮住蹲了笆籬子。這小子吃一百個豆不嫌腥,出來后,繼續(xù)胡作非為,盜竊、賭博、喝酒、玩女人,李大姐貪黑起早掙點錢都叫他敗壞了,日子過的一天不如一天,勸他不聽;和他吵,他就伸手打人。

      李大姐賢惠,能忍就忍了。她覺得丈夫還年輕,過幾年歲數(shù)大了,就收心了。誰知李大姐不說啥了,這小子倒起高調了,有一天從外面回來,對李大姐說:“不想過了,咱們離婚吧。”李大姐以為他是開玩笑,就沒答理她,忙著手里的伙計。誰知他說,誰給你鬧著玩呢,拉著李大姐就要去辦手續(xù)。李大姐那個氣呀,看來,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倆人就離了婚,辦完手續(xù),那小子就沒影了。去哪誰也不知道,把兩個孩子扔給了李大姐,一分錢贍養(yǎng)費也沒給過。那年,她才三十二歲。

      離了婚的李大姐覺得在屯子里沒法呆了,就把地租給了別人,房子也賣了,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生她養(yǎng)她的故土,也是讓她傷透了心的地方,去了縣城。在親戚的幫助下,開了個小服裝店,維持生活??墒?,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兩個小子,日子過得真的很艱難。特別是孩子上學后,花費更大了,漸漸地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h城的經濟環(huán)境不怎么好,下崗工人多,生意不好做,服裝店的生意更不好。工貿大棚里,各式各樣的衣服多的是,十幾塊錢一條褲子,二十幾塊錢一件上衣,樣式新穎,質量也不錯,稀爛賤的,誰還做衣服?她賣過菜,給超市當過服務員,甚至還賣過血……實在過不下去了,三十六歲那年,她領著兩個孩子來油田投奔哥哥。

      哥哥嫂子都是油田那邊的工人,對他們娘仨真的挺好的。拿出一萬多元錢,幫她兌了一個洗衣店,找人收拾收拾,放了一掛鞭炮就開張了。她不但替人家洗衣服,還做衣服,棉襖、棉褲、棉被什么的都做。補衣服、改衣服,縫個褲腳、鎖個領口的小活也接,忙點,累點,不過,收入還不錯,娘仨的生活總算有了保障。

      按理,生活穩(wěn)定下來,李大姐也該滿足了,可是,她還是愁。兩個兒子一天天地大了,初中要畢業(yè)了,一晃就升高中考大學,以后還要娶妻生子,她拿啥供他們???況且,沒有城市戶口,更難上加難了。哥嫂勸她再找個對象,幫幫她。李大姐年輕輕的,何嘗不想再走一步啊!可是,帶兩個半大小子,誰能干呢?倒是有幾個男人圍著她轉過,可是,沒出幾天,她就看出來了,這幾個人都是只想占她便宜,不想幫她撫養(yǎng)孩子,慢慢的,她就死心了。一晃四十歲了,她真的不想別的了,一心帶著兩個兒子過日子。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日子怎么過,騎毛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誰知,楊工的出現(xiàn),在她的心海里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讓李大姐的心又活了。

      楊工的老伴前年在一次車禍中去世了,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一天神情恍惚,吃飯睡覺都沒有規(guī)律了。

      老伴在世時,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家里的事什么也不管,衣服臟了老伴洗,糧油沒了老伴買,孩子哭了老伴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是典型的甩手掌柜的。老伴去世后,他就不知咋過日子了,一天三頓飯都讓他煩得不行。

      那天,他要做一床棉褥子,東找西找,來到了李大姐的店里,李大姐一邊給他做褥子,一邊和他嘮嗑,倆人山南海北地聊著,他被李大姐的熱情、爽朗感染了,也被李大姐的身世感動了,心就覺得和李大姐貼得很近。打那以后,他有事沒事都來李大姐店里轉轉。李大姐也覺得這個老頭挺好的,干凈利索,特別是說話嘮嗑,風趣幽默,知道的東西還多,時間長了楊工不來,她還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一來二去,倆人就有了感情,在朋友們的攛掇下,開始談婚論嫁了。

      李大姐說,我可是認真的,我一是看你人好,二是想讓你幫我拉幫孩子,你好好考慮考慮,要行,我們就登記結婚。楊工說,我已經考慮好了,結了婚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撫養(yǎng)孩子是應該的。我和兒子、兒媳婦說一聲,我想,他們也會高興的。

      楊工有一個兒子,大學畢業(yè)后也在油田工作,老伴去世的前兩年就結婚了,現(xiàn)在,孩子已經四歲了。兒媳婦和兒子是大學同學,畢業(yè)就在一個單位工作。兩人通情達理,很孝順。楊工把自己要和李大姐結婚的事和兒子、媳婦一說,他們都挺高興。母親不幸去世后,看著爸爸一天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們心里很不是滋味??墒?,工作都忙,沒時間陪在老人身邊,小夫妻倆暗地也商量過,要幫父親物色一個老伴,互相也好有個照顧。這回父親自己找到了,雖然年紀相差大些,負擔重點,可是,只要老人高興,他們就沒啥說的。楊工和李大姐的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婚事定下來后,楊工對李大姐說:“有些事情咱還得說到頭里。我有些存款,都是老伴在世時攢下的,這些錢一半兒給孫子留著,一半兒咱們貼補家用,房子咱們住著。我六十多歲了,雖說身體不錯,也是有早晨沒后晌了,得替你負責,咱們去公證一下。我在,咱們共同住著,我將來不在了,你也可以住著,等你要不在了,產權就給兒子媳婦?!崩畲蠼阏f:“這事說說就行了,別公證了,弄得滿大街都知道。”楊工說,有個憑證好。李大姐就不說什么了,她知道,楊工是為她好。于是,他們找律師咨詢后,做了公證。幾天后,去街道登了記,李大姐就領著兩個兒子,搬到了楊工的樓上,成了一家人了。

      楊工和李大姐結婚后,按政策,李大姐和兩個孩子的戶口都落下了,解決了李大姐的后顧之憂。一家四口人高高興興,日子過得很融洽。楊工對兩個孩子很好,吃穿用都不比別的孩子差,特別是對他們的學習抓得很緊,既教方法又親自輔導,學習成績直線上升,把李大姐樂的呀,一天到晚閉不上嘴。在楊工的幫助下,李大姐的洗衣店,更換了一些新設備,上了幾個新項目,生意更紅火了。這么多年了,她從來沒有這么舒心過。楊工呢,自打娶了李大姐以后,也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再不蔫頭耷腦了,幫李大姐打理店里的生意,輔導倆孩子學習,一天滿面春風,走路都哼小曲,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楊工娶了李大姐,心滿意足。父親精神好了,兒子、媳婦也挺高興??墒?,有些人就議論了:這楊工鬼迷心竅了,娶個小媳婦帶倆油瓶子,給人家拉幫套,太不值了。風言風語傳到李大姐的耳朵里,心里就不是滋味,晚上就和楊工叨咕。楊工說,你找我這個臨秋末晚的老頭子,還不是為了孩子?我呢,也是為了老了有個照應,我信得過你,你信得過我,咱自己覺得好,就過自己的日子,讓別人去說吧。李大姐聽了,偎在楊工的懷里,哭了。

      張鉆井說,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油田是國企,有政策,李大姐嫁過來,她的孩子以后可以招工,從農村出來進國企,端鐵飯碗,一步登天。要不,她也不能嫁給個糟老頭子。張鉆井當了一輩子鉆井工,頭戴鋁盔走天涯,是他一直引以為豪的。李大炮說,楊工的兒子媳婦孝順,通情達理,要遇到個驢球馬蛋的兒子,早攪黃攤了。趙老蔫不到六十吧,去年就鱉蓋了。

      說起趙老蔫,大家唏噓不已。

      趙老蔫之死

      趙老蔫的媳婦一直身體不好,腦血栓,五十歲時就癱在了床上。老蔫一天上著班,還要伺候媳婦,煎湯熬藥,端屎端尿,真的很不容易。左鄰右舍的都夸趙老蔫心眼好,從沒見老蔫對媳婦發(fā)過脾氣。倒是媳婦病在床上,心情焦躁,經常對老蔫發(fā)脾氣。水涼了,飯燙了,又喊又鬧,有時還逼著老蔫給她去買安眠藥,說不想活了。老蔫總是悄聲細語地勸說,哄著媳婦吃飯,喂藥??墒?,沒白沒夜地伺候了三年,也沒有感動上帝,病情越來越重。最終,閻王爺派人把她媳婦接走了。

      老蔫有個兒子,高中畢業(yè)后,沒考上大學,在飯店當廚師。兒子的同學中,不少是油田子女,畢業(yè)就招工進采油隊鉆井隊作業(yè)隊了,端上了鐵飯碗。老蔫的企業(yè)歸市政管,不招工,老蔫的兒子進不了油田,心里就不痛快。為這,還和老蔫吵過、鬧過。老蔫有啥辦法,只是唉聲嘆氣。兒子成家后,很少回來。他媽去世后,他更是忘了有這個爹,仨月倆月不來一回,來了不是要錢就是要物,用老蔫自己的話說,這王八羔子,不知道誰是誰爹了。

      老蔫的企業(yè)效益不好,單位改制,說是提前退休給長兩級工資,啥待遇也不少,他就退了,那年,他才五十四歲。

      五十四歲的趙老蔫退休后,日子過得也可以,一個月兩千多塊錢的退休金,自己有個七十多平米的樓房。這房子是公改房,當年歸他時,也沒花幾個錢,也就兩三萬吧?,F(xiàn)在,這房子可值錢了,在一所重點中學附近。這年頭,家長們都覺得自己的孩子是龍是鳳,有出息,都想讓孩子上一所好點的學校。因此,花大價錢買校區(qū)房,你在這買了房,落了戶,孩子就理所當然地進了重點中學,將來進清華、北大都是有可能的。別的地方的房子四千多一平米,這的六千多,還沒有人賣。

      兒子說,這么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著,浪費了。我把我兒子戶口遷過來,以后你沒了,戶口就不用變了,我不要你房子,給你孫子。老蔫聽了就來氣,王八犢子,你恨我死呀!兒子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你還能活一百歲呀,早晚不得找我媽去呀。死了房子還能帶棺材里?我這是未雨綢繆,要不,以后還得過戶,得花不老少錢,麻煩多了。還有,讓我老丈人兩口子也搬過來,幫我看孩子,每天接孩子上下學,買菜做飯。老蔫說,過來吧,也不是外人,我給他們倒出一個屋,孫子住一個屋,我自己住一個屋,水電費物業(yè)費采暖費孫子的費用我出,買糧買菜油鹽醬醋的費用他們出。兒子說,那多麻煩。我老丈人不愿意和外人住一塊。這樣吧,你去托老所,把房子騰出來,你的工資卡放我這兒,一切生活費用我管,你只管享福就行了。

      兒子攆搬家,收工資卡,老蔫一百個不愿意??墒?,他更不愿意吵吵巴火地讓鄰居們笑話,就忍氣吞聲地被兒子送進了托老所,把自己的房子倒給了兒子的老丈人。

      這個托老所是個人辦的,是個三代戶住宅,和老蔫的房子大小差不多,卻隔了四五個房間,每個房間住兩個老人。和他住一個房間的是一個偏癱老頭兒,七十多歲了,在床上吃,在床上屙,屋里一種屎尿飯菜混合味,一進屋就直沖鼻子。白天在屋里呆不了,老蔫就到外面轉圈子,天不黑不回來,回來蒙著頭睡覺。那心情就跟蹲監(jiān)獄差不多。

      幾個老哥們聽說了,都跑來看他??吹竭@豬窩似的住處,都為老蔫抱不平,你把老伴伺候走了,把兒子養(yǎng)大了,成家立業(yè)了,他不養(yǎng)活你,還把你從家里起出來,工資卡也給收走了,你的房子讓他老丈人住了,你的工資養(yǎng)孫子了,你自個倒沒人養(yǎng)了,天下哪有這個理兒?你不去,我們找他去,把房子給你要回來,幫你找個老伴自己過日子。老蔫一聽,就急了。忙說,別,別,我那兒子從小讓我慣壞了,驢火火的,你們也說不聽,我慢慢商量,過個一年半載的就回去了。話說到這份上,大家還有啥辦法,給他扔了幾百塊零花錢,就悻悻地走了。

      老蔫一天百無聊賴,有時真想找老哥們玩去,見人又抬不起頭來,上街閑逛,有時碰見熟人,他老遠就躲了。心情不好,就愛喝悶酒。托老所不遠處有個小店,他有時就去那,要個樹椒土豆絲,喝二兩小燒,迷迷糊糊地回托老所睡覺。酒精一麻醉,那心情也就說不出好壞了。

      老蔫也就二兩的酒量,那天晚上,他想起這些日子的不順心事,越想心里越堵疼,就多喝了二兩。天黑的時候,他從小店出來,準備回托老所睡覺去。風一吹,酒勁兒就上來了,覺得腦袋暈呼呼的,托老所明明是在西邊,他卻糊里糊涂地向東邊走去。

      東邊是一片待改造的平房,當?shù)厝艘呀洸蛔×?,租給了外地來打工的,磨剪子鏹菜刀的,修理雨傘賣眼鏡的,五花八門,啥人都有,很臟,很亂。

      老蔫走著,走著,墻角黑影里突然閃出個人來,擋在他面前。借著燈光看去,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穿得花里胡哨的,沒說話先嘻嘻笑,笑完說,大哥,進來玩會兒吧?老蔫嗑嗑巴巴地問玩啥呀?那女子哼唧了一下,扭捏著過去挽住老蔫的胳膊晃了晃說,玩啥?你心里知道。老蔫被這女子一貼乎,身子就有些軟,女子半攙半拖地就把他弄進了屋里。

      進得屋來,那女人急忙反鎖了門,轉過身說,你是吃快餐還是吃正餐。老蔫說,我剛吃倆包子,喝了二兩酒,不餓。那女人說,一看你就是個土老帽。我說的不是吃飯!老蔫懵懵懂懂地問,吃啥?女子說,正餐就是咱倆都脫光巴出溜的,鉆進被窩里,你摟著我睡兩三個小時,一百塊錢??觳途褪俏曳诖惭厣?,把褲子褪下來撅著,你在后邊打一炮就走,五十。老蔫聽了,心就忽悠一下子。幾年沒有沾女人邊了,這女人一挑逗,老蔫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說,那就吃快餐吧。那女人聽后,轉過身去,麻利地褪下褲子,人就撅那了。老蔫就覺得眼前一片白光,全身忽地就熱了,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兩分鐘,還是一分半鐘,門突然被撞開了,兩個警察闖了進來……

      老蔫死了,是交了五千塊罰款從派出所回來后,在托老所衛(wèi)生間里用根麻繩結束自己生命的。他吊在暖氣管子上,眼睛瞪得溜圓,舌頭伸出老長……

      說起趙老蔫的死,李大炮還憤憤不平,說狼吃不見,狗吃攆出屎來。那些貪污腐敗分子,那些老總老板們,誰不是家里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沒有錢,哪個花枝招展的大姑娘跟著他?啥事沒有。老蔫自己花五十塊錢打個炮,被罰了五千塊錢,把命還搭上了。劉大杠子說,我就不愿意聽你說話,家家賣燒酒,不露是好手。人家警察是執(zhí)行公務,老蔫撞到槍口上了。我啥都敢干,就不敢去找小姐。一怕警服,二怕梅毒,三怕歹徒。你想,趙老蔫干那事被警察抓住,臉掛不住,上吊了。就是警察不抓,你沾上性病,搭錢遭罪,犯得上嗎?這還是好的,要遇上小姐和歹徒做扣,你正和小姐忙活著,進來幾個捉奸的,說你強奸了他老婆,要告官,三萬五萬你都得搭上。李大炮說,我就是為老蔫不值,攤上那樣的兒子,喝了點憋屈酒,亂性了,又遇到這樣的倒霉事,命都沒了……

      唉……人們跟著嘆息著。

      胡大學說,看老王頭的情況,還真得給她找一個老伴,不過,登記結婚麻煩太多,七大姑八大姨閨女兒子,都橫扒拉豎擋的,像我親家的鄰居老吳頭找個三陪保姆行不?李大炮說,三陪保姆?那不也是搞破鞋嗎?恐怕不行吧,別像那唱歌的兒子,把人家女孩子禍害了,判了十來年。劉大杠子說,你說這哪跟哪,他們那是霸王硬上弓,犯強奸罪,擱前些年,槍斃了也不冤枉。老吳頭是找的保姆,每月給一千塊錢的,住在一起是你情我愿。這事擱過去也沒啥,叫搭伙,民不舉,官不究,在一起湊活過日子。過得好就過,過不好就散。

      趙大明白說,三陪,搭伙,搞破鞋,越說越難聽。叫同居!同居,你們懂嗎?國外最時興,有的在一起搭伙了一輩子,也沒結婚。劉大杠子說,家雀下鵝蛋,凈裝大直徑!啥國外呀,咱們房前屋后就有不少小青年同居,他們年輕人可以滿山放火,我們這些老家伙就不能點燈???我看行,給老王頭找個“同居”!李大炮說,銅駒,還找個鐵驢呢。叫三陪保姆,陪吃陪住陪勞動,懂嗎?

      胡大學說,別站鍋臺撒尿,亂嗆湯了,這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李大炮說,對,不能屎沒拉,先把狗都叫來了,弄得滿城風雨。你說說,那老吳頭是怎么三陪的?

      大家都圍了過來,聽胡大學說老吳頭的三陪。

      老吳頭的三陪

      老吳頭媳婦去世后,一個人就覺得很孤單。沒事,就到一個叫“老滋味”的飯館喝酒。坐在角落里,要一碟鹽炒花生米,一盤綠豆芽炒肉,二兩泡酒,自斟自飲。

      “老滋味”不大,卻很有特色。自己做豆腐,自己生豆芽,自己攤煎餅。沒有作坊,就擺在明檔上,你一邊吃飯,一邊看著他們勞作。既是表演,也是廣告,告訴你:“我們飯菜是明碼標價,貨真價實的,您就放心吃吧。”

      攤煎餅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山東大姐,人們都叫她煎餅嫂。煎餅嫂黑紅的臉龐,大大的眼睛,高高的個子,干凈利索,整個輪廓長得就像電視上的那個主持人倪萍,挺受看的。不過,她沒有倪萍的本事,人家會主持,會演戲,她只會攤煎餅。她的煎餅攤得好,很熟練,像變戲法似的。

      青花小磨旁,支著一個三條腿的、直徑有七八十公分的大鐵餅子,這就是攤煎餅的主要工具——煎餅鏊子。煎餅嫂頭上包著青花頭巾,穿著紅花襖,胳膊上套著兩只青花套袖,腰上扎青花圍裙,站在煎餅鏊子前,用一個像黑板擦樣的東西,浸上豆油,把燒熱的鏊子擦一遍。然后,舀一勺煎餅糊糊放在鏊子上,用煎餅耙子順時針地沿著鏊子攤圈兒。煎餅糊所到之處,迅速凝固一層,沒有凝固的被耙子帶著繼續(xù)往前走,整個鏊子攤滿了,一張薄如蠶翼,通體金黃的大煎餅就完成了。這時,煎餅嫂就拿起鍋鏟子,把煎餅鏘起來,啪啪兩下,對折;再轉過來,啪啪兩下,再對折,像疊包袱似的,眨眼之間,一張煎餅就疊成了長方形,齊齊整整地放到籃子里了。說時遲那時快,從用油擦鏊子到攤好疊好到碼在籃子里,煎餅嫂攤一張煎餅,也就兩三分鐘。

      老吳頭到這來,喝酒是一個方面,不想對人說的那方面,就是看煎餅嫂攤煎餅。他覺得煎餅嫂就是一個武藝高強的女俠,揮舞著長劍,一招一式舒展優(yōu)美,透著靈氣。老吳頭喝酒吃菜,看著煎餅嫂攤煎餅,就像看一場精彩的武術表演。

      煎餅嫂也不總攤煎餅,根據(jù)顧客的需要,顧客需要的多,她就多攤,顧客需要的少,她就少攤,現(xiàn)攤現(xiàn)賣,好吃。煎餅嫂閑的時候,就幫服務員忙活,拾掇殘湯剩飯,端茶倒水,擦桌子上菜,啥活都干。

      老吳頭每次來這里,他都招呼煎餅嫂給他燙酒端菜。煎餅嫂不忙時,總會滿足他的要求,一來二去,倆人就熟悉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幾句嗑。閑談時,他知道煎餅嫂老家在山東泰山腳下,丈夫是挑山工。前幾年,一次挑石頭上山,爬十八盤時,閃了腰,落下了殘疾,不能干重活了,就在家伺候幾畝薄地。以前,家里的地是煎餅嫂伺候,現(xiàn)在,交給丈夫了,她就去旅游景點賣煎餅,一天收入三十五十的,一家人年吃年用也就夠了。可是,兒子去年上了大學,花錢的地方就多了,就有些捉襟見肘。正趕上東北的飯店老板來找攤煎餅的,包吃包住,工資固定,每月三千。煎餅嫂覺得合適,和丈夫商量后,就只身來到了東北,已經七八個月了。

      那天晚上,老吳頭又來“老滋味”喝酒,煎餅嫂給他上完菜后,沒有馬上離開,好像有話要說。張了幾次嘴,也沒說出來。老吳頭就說,煎餅嫂,你有啥事就吱聲,我能幫忙的決不推脫,一個女人,孤身在外,也不容易,誰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煎餅嫂吞吞吐吐地說,想請老吳頭幫助租一間房子。老吳頭說,你們老板包吃包住,你租房子干什么?煎餅嫂臉就紅了,說俺家老公要來看我。老吳頭就明白了,說你家煎餅哥來住多長時間?煎餅嫂說,也就十天八天的。老吳頭說,那還租啥房子,到我家住吧,我家三代戶,就我一個老咕嚕棒子。煎餅嫂說,那真謝謝您了。我跑了不少地方,賓館太貴,最便宜的房間也得一百多。小區(qū)里的人家租房子,最少半年,我們哪能住那么長時間。老吳頭說,你早和我說,問題早就解決了。煎餅嫂說,我真遇到好人了,不能白住,我們給錢。

      能在別人為難的時候幫一把,老吳頭心里特高興,他說,給錢我就不租了。鄰居家死個貓,多大點事呀!啥時到?煎餅嫂說明兒晚上。老吳頭說,行,一會我回去就收拾一下,把被子褥子拿出去曬一曬,來了你們就過去吧。煎餅嫂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一個勁地說謝謝。

      煎餅哥是個典型的山東漢子,粗胳膊粗腿,憨憨厚厚的。那天晚上,兩口子就住進了老吳頭家。老吳頭還特意買了酒肉,請煎餅嫂做了幾個菜,三個人推杯換盞,喝到很晚才休息。

      老吳頭做了好事,心里高興,喝了二兩白酒后,還多喝了一瓶啤酒,喝完后又喝茶,肚子就有些裝不下了。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起來去衛(wèi)生間。這時,他看見煎餅嫂的屋里還亮著燈,也沒在意。久別勝新婚,快到一年沒見面了,兩口到一起,肯定有說不完的話。他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他聽到了煎餅嫂嗚嗚的哭聲,哭聲很壓抑,好像是蒙在被子里哭,還有煎餅哥的嘆氣聲。他想敲門問一下怎么了。又一想,這深更半夜的敲門不禮貌,就回自己屋了,可心里還是惦記著這事。

      早上,煎餅嫂紅著眼睛上班了,老吳頭就領著煎餅哥到處轉,看油井,看展覽館,看濕地。可是煎餅哥總打不起精神來,有時還不自覺地嘆口氣。老吳頭就忍不住問,大兄弟,你們遇到啥困難了,我能幫忙的一定給你們想辦法。你們來這,人生地不熟的,我在這幾十年了,三親六故老鄉(xiāng)朋友一幫,說不上誰就能幫上忙。煎餅哥搖搖頭說,沒啥事,這就夠麻煩你老哥了。老吳頭說,說哪去了,這和諧社會就是人和人之間要互相幫助,有啥困難大家扶一把就過來了。煎餅哥長嘆一聲說,我這難事誰也解決不了。

      原來,煎餅哥那年挑山出事后,腰傷治好了,性功能卻沒了。有病亂投醫(yī),中醫(yī)西醫(yī)巫婆氣功他都治過,連電線桿子上貼的專治陽痿不舉的偏方都用過,那東西就是不起來,軟了吧唧,面條似的,現(xiàn)在,都蹲到毛里去了。后來,尋思倆人分開一年半載的,再見面,肯定有激情,一有激情那東西就起來了。所以,煎餅嫂來東北打工,一是給孩子掙學費,也是為了把煎餅哥那東西“憋”起來。誰知,快一年沒見面了,昨晚一比劃,還不行。老吳頭說,我領你去醫(yī)院看看,我這醫(yī)療卡里有錢。煎餅哥長嘆一聲說,算了,到哪都治不好,白花錢。就這樣吧,也不耽誤吃也不耽誤喝的。

      煎餅哥住了三天,就急著走了,說要到天津去看讀大學的兒子。煎餅嫂請了一天假,把煎餅哥送上火車,就回到老吳頭家,把用過的被褥都拆洗了,又順便把老吳頭的被褥也拆洗了。

      洗完被褥,煎餅嫂又開始搞室內衛(wèi)生,窗玻璃擦得锃明瓦亮,廚房廁所收拾得干干凈凈。老吳頭想幫忙,煎餅嫂說,你待著吧,也沒啥力氣活,我一個人就干了。老吳頭就坐在那看煎餅嫂干活。

      煎餅嫂穿一件紅格襯衣,襯衣下擺扎到牛仔褲里,襯衣和褲子都有點瘦,這體型就出來了,該鼓的地方鼓,該細的地方細。以前,在“老滋味”只注意煎餅嫂攤煎餅,沒注意看人。今天這一看,越看越漂亮,和那個主持人真的不分上下。就這人,在大街上一走,誰知道是攤煎餅的,說是干啥的都有人信。

      煎餅嫂回過身來,見老吳頭癡呆呆的樣子,就問,老哥你看啥呢?老吳頭說,看你呢!我有啥看的?老吳頭說,好看,真的好看。煎餅嫂長嘆一聲說,好看有啥用。說著,放下手里的活,和老吳頭并排坐在床沿上。倆人不知又說了些啥,煎餅嫂就拱到了老吳頭的懷里。老吳頭嘴里說別別,手卻緊緊地把煎餅嫂抱住,倆人就滾到了一起……

      煎餅嫂和老吳頭住到了一起,每天照常上班,回來照顧老吳頭的起居。人們看到,老吳頭再不邋邋遢遢,被煎餅嫂收拾得利利索索,一下子年輕了十多歲,以前愁眉緊鎖,現(xiàn)在一天嘴都樂得合不上了。煎餅嫂一天上班下班,也樂樂呵呵的。老吳頭說,你對我這樣好,我也不能讓你虧著,你的生活費用我都包了,每月再給你一千塊錢,給你兒子攢著。這么過著,你覺得好,我覺得也不錯。我也不破壞你的家庭,你啥時候想回去就走,我不攔著?,F(xiàn)在么,就是騎毛驢,拄著棍兒,舒服一會兒是一會兒,以后再說以后的。煎餅嫂抱著老吳頭嚶嚶的哭了。

      胡大學說,煎餅嫂就算打兩份工,上班攤煎餅,下班伺候老吳頭,倆人在一塊住著,不招誰不惹誰,民不舉,官不究,也挺好的。老王頭要找個這樣的也行。

      李大炮說,這還真是個辦法,不過,這老王頭和老吳頭沒法比,他一天病病殃殃的,頂風走路流眼淚,順風撒尿呲腳背,晚上躺著睡不著,白天坐著打瞌睡。找個三陪,幾天不把他折騰死!劉大杠子說,我咋就不愿意聽你白話呢?人家那是保姆,不是三陪,少年夫妻老來伴,那事有沒有無所謂,關鍵是有個人,能互相照顧。張鉆井說,一個人時,打不起精神,有人陪著就好了。

      大家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人老了,耐不住寂寞,找個伴兒互相照顧著,對國家對社會沒啥危害,也不麻煩孩子,家庭和社會一樣,和諧穩(wěn)定是最重要的。

      李大炮說,咱們老哥幾個意見統(tǒng)一了,接下來就是給老王頭物色保姆了,先不對他說,物色好再說。大家說,行,就這么定了,一個月之內,搞定!劉大杠子說,這么多年了,就今天你說了句人話。

      老哥幾個說著,嘮著,哈哈地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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