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D923.6 文獻標識碼:A
摘要:隨著現(xiàn)代物流的迅猛發(fā)展,交易風險無時不在。所以,只有力盡完善法律規(guī)范,才能較大限度保護交易各方的利益。我國合同法規(guī)定的抗辯權制度,對于督促當事人履行合同、減少損害、保護受害人利益,具有的重要作用。本文擬從抗辯權分類、概念、構成條件等進行論述。
關鍵詞:先履行抗辯權;不安抗辯權;同時履行抗辯權
一、同時履行抗辯權
同時履行抗辯權,又稱不履行抗辯權,指雙務合同的當事人一方在他方當事人未履行對待給付前享有的拒絕自己給付的權利。同時履行抗辯權屬于債務人的從權利,其成立與債務的產生、履行有相當程度的關聯(lián)。同時履行抗辯權的成立須具備一定的條件:①合同為有效的雙務合同;②雙方基于同一雙務合同產生的兩方債務互為對待給付;③須雙方債務均已屆清償期;④行使抗辯權須當事人無先為給付的義務;⑤須對方未履行債務或未提出履行債務;⑥須對方的對待給付為可能履行的債務。雙務合同對價的交換性和原因的相互依賴性決定了雙務合同本質上的牽連性,而這種本質上的牽連性主要表現(xiàn)為雙務合同機能上的牽連性。機能上的牽連性又表現(xiàn)為履行上的牽連性和存續(xù)上的牽連性,而這兩種牽連性均能導致同時履行抗辯權的產生。因而,同時履行抗辯權即屬于功能上的牽連性。
同時履行抗辯權是地道的泊來品。70年代末自我國恢復法學研究后,國內學者通過臺灣民法學作品開始了解和闡釋同時履行抗辯權,多年來進行了不斷的探討,并隨著我國合同法的立法過程逐步繁榮與爭鳴。全國人大通過合同法后,學者們展開了“別開生面”的立法闡釋和定義,但關于法理的研究少見??v觀當前現(xiàn)狀,總體可將國內學者關于同時履行抗辯權的理解闡釋分為狹義派(或稱立法派)和廣義派(或稱傳統(tǒng)派)。前者以王家福、王利明等為代表,認為雙務合同中兩項債務具有關聯(lián)性,依同時履行抗辯權,雙務合同的當事人一方,在對方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絕自己之給付。同時履行抗辯權之成立為四要件,即:①須由同一雙務合同所產生的兩項債務,且互為對待給付;②須雙方債務均已屆期,且只有在雙方債務同時到期時,才能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③須對方未履行債務或未為履行債務之提出;④須對方對待給付為可能履行。后者以孔祥俊、李永軍為代表,其同時履行抗辯權的成立要求可概括為三條:①雙方因同一雙務合同互負對價債務;②行使抗辯權之當事人無先行給付義務;③他方當事人未為給付或未提出給付。
二、不安抗辯權
不安抗辯權又稱“拒絕權”,是雙務合同中有先為給付義務的當事人一方,因他方當事人的財產顯著減少或財產狀況惡化而有難于履行對待給付從而危及自己債權實現(xiàn)的情況時,在他方未進行對待給付或提供擔保前享有的拒絕自己給付的權利。不安抗辯權的功能是確保對待給付的公平交易,其成立須具備下列條件:①須有有效成立的雙務合同;②當事人一方有先行給付義務;③另一方的財產在訂約后顯著減少或財產狀況惡化而有難于對待給付之虞;④另一方當事人沒有履行給付或者未提供擔保。
不安抗辯權制度,賦予應先為給付當事人以類似同時履行抗辯權的權利,即在相對人為對待給付或提供相應擔保前得拒絕自己的給付。不安抗辯權行使的效果等于修改了合同的履行順序,改變了當事人的權利結局,即相對人喪失后為給付的期限利益或者其債務由無擔保債務變?yōu)橛袚鶆?,這些改變都是加重相對人負擔、對其不利益的變化。因此,要使其具有合同變更的正當性和有效性,不僅在于其合理的理論基礎,更在于制度本身的公平。在均衡當事人的權利,使權利適用的條件客觀公正,確保交易秩序與安全等方面,傳統(tǒng)不安抗辯權制度及理論主要存在以下三個方面的缺陷:
(一) 適用范圍窄小,僅限于有先后履行順序的雙務合同,且為先履行方的獨占權,同時履行雙務合同的當事人和有先后履行順序的雙務合同的后履行方得不到這一法律制度的支持與保護。
(二)權利行使根據(jù)上的限制過嚴,雖然以法國民法和德國民法各自為代表的關于不安抗辯權行使的原因:一是支付不能或準支付不能的較嚴格的客觀標準,一是概括寬泛的原則性標準,但都采用“財產減少”的客觀標準,與當事人的主觀狀態(tài)無關。而在現(xiàn)實社會中,難為對待給付的情況不僅僅限于財產減少或破產等狀況,還如經濟運行不良、商業(yè)信譽喪失、自然人的行為能力喪失或受到限制、債務人在準備履行過程中的明示或默示毀約行為或債務人的重大涉訴等實際狀況都可能表明債務人將難于對待給付,而在這些情形存在時,不安抗辯權排除了先履行方行使此項抗辯權以保護自己利益的可能。
(三)法律救濟的方法不足。不安抗辯權的行使要按照先中止履行、提供擔保、逾期解除合同的程式來實現(xiàn),在后履行方提供擔保時要繼續(xù)履行。在后履行方不提供擔保時,先履行方可否選擇解除合同、申請督促按期履行命令,以及損害賠償請求權等,在多數(shù)大陸法的國家法律中都缺乏明確具體的規(guī)定。
正是由于以上這些主要缺陷,不安抗辯權對合同雙方當事人的平等保護存在不足,權利濫用的限制標準不明或不嚴,有效地防止損失不夠,交易的安全和秩序存在隱患,也往往使得合同糾紛解決不及時,不利于促進交易等。因此,對傳統(tǒng)不安抗辯權制度應當改造和完善,并可吸取英美法上預期違約等相關制度的優(yōu)點。
三、先履行抗辯權
先履行抗辯權,是指依照合同約定或法律規(guī)定負有先履行義務的一方當事人,屆期未履行義務或履行義務嚴重不符合約定條件時,相對方為保護自己的期限利益或為保證自己履行合同的條件而中止履行合同的權利。先履行抗辯權本質上是對違約的抗辯,在這個意義上,先履行抗辯權可以稱為違約救濟權。
我國合同法第67條“有權拒絕其履行要求”的表述,通觀合同法全文,結合考察合同法第66、68、69條之規(guī)定,此屬合同法中“合同的履行”一個章節(jié),均為合同履行抗辯權制度中的一個組成部分,屬于“停止的抗辯”或“延期的抗辯”,而不是“否定的抗辯”或“永久的抗辯”。且依據(jù)民法意思自治原則和自由處分原則,權利人可以拋棄自己所享有的權利,因而,我國合同法第66條、第67條規(guī)定的抗辯權是同一類型的抗辯權。
合同法第67條的基本法律特征,主要是以下五個方面:第一,存在于雙務合同中,且當事人履行義務有先后順序。第二,它是一種單向性的抗辯權,即只能是后履行方享有此項抗辯權,先履行方則不享有此權利,也不享有對后履行一方的同時履行抗辯權,但先履行方可享有“不安抗辯”、“預期違約”之權利與后履行抗辯權相抗衡。第三,它屬于形成權,即后履行方此項抗辯權的行使不依賴于先履行方的協(xié)助。第四,此項抗辯權有“私力救濟”的性質,具有留置保全的作用,它的行使無需通過法院或其它執(zhí)法機構的裁決。第五,它屬于暫時抗辯權(或延期抗辯權),只能延緩義務的履行與對方權利的實現(xiàn),而不能消滅這一權利義務關系。
從上述合同法第67條的性質與法律特征的分析可以得知,此項抗辯權因與同時履行抗辯權的性質相同,仍是同時履行抗辯權的派生,其適用條件與同時履行抗辯權近似,只是所適用的合同履行順序這一點有所不同。還有一點需要進一步明晰,后履行方抗辯權的行使是針對先履行方的實際違約的抗辯,本來,對實際的違約可以按照尋求賠償損失、解除合同等救濟方式,但這便不是履行抗辯權的問題了。然而,后履行抗辯權是在不終止合同效力的前提下,后履行義務人為保證自己履行利益的自助措施,這種措施與合同解除相比,能夠降低合同成本。這恰如王澤鑒先生所言:“須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者自己忠實于契約,即仍愿依契約而為給付,如欲解除契約時,自不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庇纱丝梢钥闯?,所謂“后履行抗辯權”和傳統(tǒng)的同時履行抗辯權的目的和價值是趨同的。
需要注意的是,先履行抗辯權的法理是顯而易見、不言而喻的,即:應先履行債務的一方沒有履行債務或沒有按照約定履行債務的情況下,后履行債務的一方自然有權在相應的范圍內拒絕履行自己的債務。這是當事人交易活動的一個常識性問題,也是人們維護自身利益的一種自我保護本能。因而,合同法的這種規(guī)定是多余的。有人擔心在司法實踐中,法官對此作機械的理解,即把后履行者所行使的對先違約者的這種抗辯權也認作是一種違約,就會出現(xiàn)實踐中不加區(qū)分地以雙方違約論處的不正常情況。所以,合同法對后履行抗辯權的規(guī)定有助于防止這種現(xiàn)象的發(fā)生。然而,這種擔心是多余的,如果法律的規(guī)定明確而具體,此種不正常的情況完全可以消除。
作者簡介:
陳瓊,女,漢族,山西省朔州市人,山西財經大學12級法學研究生,研究方向:民商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