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賽馬拉追逐B(yǎng)ig Five

肯尼亞馬賽馬拉國家公園。圖/GETTY

從中國飛越千山萬水而來，是因為非洲的誘惑。正如《孤獨星球-肯尼亞》所說，還有什么地方能讓你在獅子的吼叫中入眠？只有非洲！

肯尼亞馬賽馬拉國家公園，號稱世界野生動物園的“王中王”。它距首都內(nèi)羅畢200多公里，面積超過1500平方公里，差不多跟我所在的城市——廈門一般大。不同之處在于，在這里，動物才是主人，游客一律得被關進“籠子”。那是一種特制的旅行車，類似帶推拉天窗的“小面包”。如果“籠中人”要擅自下車轉悠——對不起，你侵擾了野生動物，公園可要開罰單了！

我們的司機兼向?qū)?，是一個肯尼亞帥小伙，名叫莫斯，黝黑發(fā)亮的臉上眨動著一雙敏銳的眼睛。他有過十年的帶團經(jīng)驗，對馬賽馬拉了如指掌。

我們到馬賽馬拉時，已是下午三四點。車子剛入園，一場急雨嘩啦啦來襲，仿佛天降大幕，眼前灰蒙蒙一片。但轉眼，雨過天晴，夕陽西下。莫斯開著車一路奔馳，在一個大拐彎之后停下，咧著嘴笑道：“拍吧！”

我們回頭一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掛著兩道眩目的彩虹。羚羊角馬在悠閑地散步，優(yōu)雅的長頸鹿不緊不慢地踱著，鴕鳥張開翅膀旋轉著如跳華爾茲。夕陽勾勒出它們的剪影。

這場大雨揭開了馬賽馬拉的Safari（看野生動物的旅游項目）大戲的序幕。這場大戲中，最令人興奮的就是追蹤“五大獸”（Big Five）。據(jù)說，這是早期白人狩獵者創(chuàng)造的名詞，指非洲大陸上最危險也最難以徒步獵殺的五種猛獸：獅子、獵豹、野牛、非洲象和黑犀牛。

“五大獸”當中，最不稀罕的是成群出沒的野牛。外形丑陋的野牛貌似粗壯版的水牛，走起路來也是慢條斯理?？蓜e看它平時愛搭不理，每當我們的車子經(jīng)過，它會突然沖著我們兇。莫斯時不時囑咐我們：“千萬別招惹野牛，它貌似溫順，撒起野來就連獅子也怕三分！”據(jù)說，野牛是非洲傷人最多的動物，發(fā)起脾氣來橫沖直撞，典型的“牛脾氣”。

但“五大獸”中，脾氣最壞的還數(shù)黑犀牛。據(jù)說這家伙要是被惹毛了，沖撞起來連大象也未必招架得住。它最厲害的武器就是長在鼻子上的犀牛角，又銳利又堅硬，如同利劍。

不過，犀牛雖然在自然界沒有天敵，卻躲不過人類的獵殺。傳說犀牛角可以“包治百病”，導致短短幾十年間，非洲犀牛數(shù)量銳減，瀕臨滅絕。根據(jù)肯尼亞野生動物管理局公布的數(shù)據(jù)，肯尼亞現(xiàn)存犀牛只有1100頭，整個馬賽馬拉據(jù)說還不到50頭。2013年，肯尼亞就有59只犀牛死于非命。我聽到的更可怕的是：近三分之一的走私犀牛角銷往中國……

在馬賽馬拉，看見犀牛是需要“撞大運”的，但就在第一天下午，我們就有幸跟黑犀牛打了個照面。

小貼士：1.肯尼亞對中國實行落地簽。2.參加safari時，嚴禁大聲喧嘩、吸煙、投喂動物、驚擾和恐嚇動物等。

確切地說，我們看到的是“一大一小”：大的是緩步前行的黑犀牛，五大三粗，皮糙肉厚，走起路來愣頭愣腦;小的是犀牛鳥，顯得聰明伶俐，在犀牛背上一蹦一跳，小嘴還輕巧地啄個不停。

說來有趣，犀牛本是陸生動物中最皮厚的家伙，據(jù)說皮膚厚度在4～8厘米之間，連普通步槍都打不穿，可褶皺之間的皮膚卻又薄又嫩，最招惹寄生蟲。于是，犀牛鳥來幫忙，由此一大一小形影不離，成為黃金搭檔。

第二天清晨，莫斯又帶著我們進入馬賽馬拉。突然車上的無線電響了——這是其他旅行車發(fā)出的信號！莫斯亢奮地吹起了口哨，告訴我們：“辛巴（Simba，斯瓦西里語獅子之意）來了！”

果然，兩只母獅淡定地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目空一切”地從游客的車旁踱步而過。很快，我們又發(fā)現(xiàn)，附近草叢里躺著兩只懶洋洋的公獅。不遠處，8只小獅子正圍著一只角馬的尸體，津津有味地享用早餐，時不時還為搶吃而打起架來。

錯過了獅子圍獵的精彩一幕，接下來卻意外收獲了一部草原“情色大片”。

好戲發(fā)生在一片灌木叢中。一只公獅和一只母獅躺在草地上休息，神態(tài)慵懶，似乎了無生趣。我們好生失望，正想離開，莫斯神秘地沖我們使眼色：“別走！再過十來分鐘，它們就要make（交配）了！”

果不其然。沒多久，公獅母獅就對上眼了。慢慢地，公獅起身，向母獅走去。母獅跑，公獅追……“親嘴啦！”同伴看著忍不住歡呼起來。

果然，kiss之后，公獅躍身到了母獅背后，擺好姿勢。只見它，怒發(fā)沖冠，威風凜凜地獅吼了一聲，把我們都給震住了。但，不過一眨眼工夫，公獅就下來了……剛才的八面威風，換成了倦態(tài)龍鐘。它趴在地上，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母獅倒在地上，撒嬌般滾來滾去，一會也趴下了，似乎累得直喘。

我們面面相覷，太不可思議了！

“這就是百獸之王的床上功夫嗎？”我們開玩笑地問莫斯。他說，獅子的交配就是“少吃多餐”型，一次交配很短暫，但十到十五分鐘后，又會再次交配。

果然，十來分鐘后，公獅重振雄風，再次向母獅求歡，重復了剛才的儀式。據(jù)說，為保證繁育成功，獅子一天可以交配30次。有時，甚至會一個禮拜不吃不喝，但求兩廂廝守，愛到天昏地暗！

欣賞完情色大片，車子拐幾個彎后，我們在一片灌木叢邊發(fā)現(xiàn)了兩只獵豹的蹤影。

這兩只獵豹有著流線型的修長身材、斑斑點點的油亮皮毛，背影優(yōu)雅，它們的兩只眼睛炯炯有神，時不時閃爍著攫取的光芒……順著它們的眼光看去，幾只鴕鳥正張著翅膀踱來踱去。但鴕鳥及時發(fā)現(xiàn)了灌木叢里的危險，撩動著長腿跑開了，避免了一場草原上的殺戮。

每年八九月份，是馬賽馬拉草原上動物大遷徙的季節(jié)。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百萬角馬橫渡馬拉河。

第三天中午，我們來到了馬拉河邊。高空的烈日像探照燈，把對岸黑壓壓的角馬群照得亮晃晃的。角馬這動物長得怪，牛頭馬面羊須，灰不溜秋，蔫不出溜，正像“我很丑可是我很溫柔”的注釋。

其貌不揚的角馬，以團隊精神著稱于動物世界。它們排著隊，不斷在岸邊徘徊。莫斯對我們解釋說，頭馬正在探測地形，尋找過河的最佳路線。

大遷徙必然招來天敵的圍攻。此刻，馬拉河里，鱷魚們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岸邊的一只鱷魚，張開了丑陋的大嘴。

一個多小時后，角馬開始過河了。一只只角馬縱身一跳，躍進河流，排成一列列縱隊，無所畏懼地向?qū)Π队稳ァ?/p>

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頭馬的英明決策令人不得不服。它們找到的渡河路線，不但上下坡度較緩，河道也相對狹窄，而且避開了鱷魚密集的河段。

肯尼亞馬賽馬拉國家公園，游客在Saf ari 車上看獅子。圖/GETTY

肯尼亞馬賽馬拉國家公園，犀牛與犀牛鳥。圖/GETTY

角馬群渡河的動靜很大，風塵滾滾，水花四濺，最終招來了幾只鱷魚。生死時速不可避免地上演了。鱷魚沖著角馬群撲去，專挑小角馬下手。一口下去，小角馬劇烈掙扎，水面一下泛起了鮮血……

我們不忍再看。不過誰都明白，這就是大自然的游戲規(guī)則。

在馬賽馬拉的唯一一次下車活動，是草地午餐。

記憶中，那地方簡直如伊甸園：藍天白云下，是一望無際的綠毯。草地上沒有任何灌木遮擋，只有一棵孤零零的金合歡樹，搖曳生姿。

莫斯把車停在樹下，招呼我們下了車。他熟悉動物的棲息地，知道這里不會有猛獸出沒。大家紛紛在草地上舒展著筋骨。莫斯從車上取下一個大塑料箱，拿出沙拉、三明治、炸雞、果汁等，一一在一塊枯木上擺好。

我們這個七人車隊，是個小“聯(lián)合國”。兩個中國人、一個美國人、一個南非人、一個法國人和兩個斯洛文尼亞人。大家各自取舒服的姿勢歪著躺著，享受著難得的悠閑時光。

午后的陽光透過金合歡樹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四周一片寂靜，耳畔只有風聲。遠處，羚羊和斑馬悠閑漫步，天地之間一片安詳。

我倒在草地上，閉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在這個野生動物的世界里，我們?nèi)祟愖鲆幻^客，已經(jīng)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