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
我是一只候鳥,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候鳥。正剛剛初秋的時候,我就隨著媽媽離家出行,不為別的,只為這氣候。
記得媽媽曾對我講過那個仙境般的曾經(jīng)。春天時,溫度適中,百花齊放,鳥兒們一直站在樹枝上歡唱;夏天時,陽光灼灼,但樹蔭下的清涼,讓鳥兒們愜意得想打盹;秋天時,我們啄食可口的果實,言論著旅行遠方;冬天時,鳥兒們早已去了南方,依舊享受著花朵吐露的芬芳……
媽媽說,那時候,四季分明,暖時暖,涼時涼,大家活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晌乙恢辈幌嘈牛恢庇X得,這只是一個美妙無比的夢罷了。
我們還未遷徙時,正值盛夏。炎熱的太陽光似要把大地點著一般。那時候,找點水可不容易,小小的水塘都被烤干了,只有遠方的江河還在流動,我們還好,可是那些不會動的花兒草兒可怎么辦!記得那是個下午,愛美的紅花妹妹與大地相融了;腰板筆直的小草弟弟們都病懨懨地伏倒著。我看著它們一點一點地蒼老,一點一點地枯黃,它們可比我還小??!還有,還有那剛過完生日的小樹苗與立志活到五百歲的樹爺爺,它們也靜靜悄悄地睡著了,似乎永遠地睡去了。
遷徙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一起的三十多只候鳥只剩下十幾只。我見過有直直從空中墜落的,見過被惡鷹叼走咬死的,也見過在草叢邊一睡不醒的。它們有的去得悄無聲息,有的曾發(fā)出最后一聲凄涼而絕望的悲鳴。不管如何,它們都去了。
我們要飛去的地方,我沒有看見過成片的樹林,沒有看見過金燦燦的果蔬,只覺那兒的空氣分外嗆人口鼻。到處是黑色的煙塵,我舉頭看著天空,問媽媽:“媽媽,藍天、白云,還有小動物們,它們都去哪兒了?”媽媽一愣,低頭不語。
這天,下雨了。我好高興,就連雨是酸的都沒發(fā)現(xiàn),只是想,如果我的家鄉(xiāng)下雨,花草樹木應該還活得好好的吧!不一會兒,我身上又濕又冷,縮在小巢里,身上忽冷忽熱,整個兒病懨懨的。我又想,待會兒,我可以去見我的同伴了……
可我終究還是活過來了,我回家了。我迫不及待去見那些寵我的樹伯伯、樹哥哥們啦!可是,當我只看到孤零零的樹墩時,我愣住了。我走時,花草死了;我來時,樹木也死了。它們?nèi)チ四睦??它們到底去了哪里?/p>
人類啊,你們有沒有注意,四季已不是四季,天空已不是那片天空!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不知冷暖的天空,到底是誰造的罪孽?你們有沒有去聽,那天地的悲鳴,到底是多少生命的哭泣?
我只是一只候鳥,為憧憬而生因幻滅而死的候鳥。我只想問,你們可不可以讓我們回到曾經(jīng),曾經(jīng)那夢中的家園?
(指導教師 楊曉美)
【編輯評點】
小作者以一只候鳥的口吻展開自述,通過候鳥在遷徙過程中的所見所感所思,鞭撻了人類破壞環(huán)境的罪行。小作者在對環(huán)境描寫的同時,融入了自己的情感,讀來不禁讓人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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